萧楚步子轻快,回到宿舍。
“跟他道歉了?”康澜斜着眼睛看他。
“嗯!”萧楚看上去很轻松,长舒一口气,“可真不容易呢!”
康澜用拳头捣了他一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骗人?”
“再也不敢了!”萧楚举起右手。
虽说铁铮可以不再那样热烈地喜欢着萧楚,也试着将他当成一个男生来看待,但是,这有多难!萧楚一开始在他心里种下的根,无论如何也拔不掉了。他可以明白,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他不敢面对萧楚,因为一看见萧楚,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喜欢过他……
铁铮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地拉扯着地上的小草。突然头上一暗,他不用抬头,光是那随风飘来的、只属于萧楚的味道,他就知道是他。
萧楚说:“铁铮,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
铁铮冷着一张脸说:“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窈窕淑女。”
萧楚不以为意,在他身边坐下,没想到铁铮马上往旁边挪了挪。
萧楚看他一眼:“躲这么快干嘛?我身上有病毒?”
铁铮没好气地说:“我身上有病毒,行不行?”
萧楚气得一下站起来,就要离开。
铁铮心下懊悔,但又开不了口叫他。没想到,萧楚却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好吧,你还在生气,你要说什么只管吧。”铁铮一时之间有些不齿于自己的刻薄,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口出恶言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铁铮实在受不了这种叫人难堪的局面,他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萧楚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
铁铮鬼笑一声:“好,我的心结就是你,把你大缷八块,我的心结就解开了。”
萧楚斜他一眼:“我同意。”
铁铮“哈”了一声,想了想,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神情满是不屑,心里却说:“同意个鬼!”
铁铮不再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支长笛。萧楚一下来了兴致:“你喜欢吹长笛?”
说到乐器,铁铮显然来了劲,他抚摸着光滑的笛子,语气明显的柔和起来:“嗯,所有的乐器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长笛,也吹的最好。”
萧楚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铁铮眼珠一转:“这还用问吗?就属长笛最轻,那些乐器都太重,不好带。”
萧楚“哦”了一声。
铁铮见他居然信了,狂笑起来。
萧楚略一琢磨:被涮了!他气得一下将铁铮推倒在草地上。
闹了个够以后,铁铮突然问:“我吹笛子给你听?”
萧楚大喜,狂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铁铮笑笑,举起长笛。刚吹了两个音符,萧楚一怔:“化蝶!”他突然伸手,将长笛扯得离开了铁铮的唇边,笛声戛然而止。
铁铮皱起眉:“你干嘛?”
萧楚摇头:“我不喜欢听这支曲子,铁铮。”
铁铮避开他的目光:“那你喜欢听什么?”
萧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高、山、流、水。”
铁铮很明显地一震:“我不会。”
萧楚肯定地说:“你会,铁铮,你不肯为我吹这支曲子?”
铁铮退无可退,他大怒:“我不会!我为什么要为你吹这支曲子?你怎么不肯为我跳支舞?”
话一出口,铁铮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乱七八糟?这跟他要给萧楚吹笛子有关系吗?
他正不知道怎么收场,萧楚却突然笑了:“好,铁铮,话是你说的。虽然我曾经立誓学有所成之前不在人前展现,但现在,我去跳,只为你一个人。不过你不要忘了,我为你跳支舞,你也要为我吹一曲高山流水。”
他把话摞下,不待铁铮反悔,便大步离去。铁铮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萧楚说的话是真的。虽然他从小喜欢舞蹈,为练舞蹈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是别人的好几倍,而且此时他的“舞艺”足可以令他站到一定的高度,但是,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他从来不喜欢那种会几下三脚猫功夫就四处宣扬的人,他自己曾经立下誓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直到他考上这所大学之前,他都不曾在公众场合跳过舞―――哪怕只是几个动作。
但是,他一时兴起,戏弄了铁铮,在铁铮心里留下这么个疙瘩,做为朋友,他心里也不好受。为帮他解开心结,他愿意做些事情。既然铁铮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还能拒绝吗?不过,怎么看他们也像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萧楚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上台为铁铮跳舞,因为他没有什么机会上台。他正找不到机会时,机会便来了。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学校的百年校庆,所有的人都为这盛大的日子而忙碌着。不管怎么说,学校走过百年的时间,也算是一件大事,就算他不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让后人景仰的丰功伟绩,但至少,它见证了这个世界在这百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吧?
负责审查校庆演出节目的,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是学校的宣传部长,据说此人在各方面都造诣颇深,眼光独到而苛刻,节目能够从他眼中过的不多,更是从不照顾什么皇亲国戚,他姓阎,人送外号“鬼门关”,意即从他手底下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正在选节目,脸上不大好看,显然对这些节目不是很满意。突然一人推门而入,是萧楚,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校庆演出,我要上台。”
阎老师头也不抬:“凭什么?”
萧楚撇撇嘴,手一抬,脚一动,刚做了两个动作,阎老师手一挥说:“可以了,过。”萧楚什么也不再说,走了。阎老师看着门,说:“这才叫舞者。”
有句话说“节目好不好,关键在舞蹈”,虽说这句话不是百分之百的对,但至少也有一定的道理。学校舞蹈专业的学生们可就有得忙了,.夏池也在其中,自然少不了她的演出。不过,她参加的都是大型的团体舞蹈,没多少自由发挥的空间。
她一边压着腿,一边偷偷去看萧楚,上次她一句话没有说好,惹到了萧楚,她怕萧楚还在生气,所以想找机会道歉。
不过,她更奇怪的是,别的人都在为校庆演出而加紧训练,萧楚却是一派悠闲的样子。她实丰忍不住,便有些奇怪地问:“萧楚,你不用排练吗?你基本功那么扎实,应该会有你的节目,老师没有安排给你吗?”
萧楚看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安排了,我不上。”
“为什么?”夏池更奇怪了,这样的机会别人都抢着上,他居然不去?
“不为什么,我不想参加那样的节目。”萧楚意兴阑珊。
“那你想参加什么样的节目?”夏池一脸茫然。
萧楚表情冷淡,却不多做解释。
夏池又想起那天的事,讷讷地解释道:“萧楚,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我……我那天其实……其实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真的长得……”
萧楚冷冷地走开了。
夏池一下红了脸,呆立了一会儿,只好到一边训练去了。
因为要排练校庆演出的节目,所以其他不要节目的同学这一阵子的训练便暂时停了下来。康澜见萧楚每回都早早的回来,不由奇怪地问他:“你怎么每天回来这么早?不用排练节目吗?”
“什么节目?校庆?”萧楚随口道。
康澜说:“是啊,你不去跳一个?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萧楚撇撇嘴:“谁稀罕?”
铁铮每回看到萧楚,都想问一问他关于跳舞的事,他实际上是想说,自己那到说的是气话,叫萧楚不要当真。但每次他只要一开个头,说不上两三个字,萧楚就拿别的话搪塞过去,铁铮也无可奈何,不由暗骂自己当初的意气用事。
时间过得也很快,转眼校庆这天已经到了。
校庆那天一早,学校里就显得异常忙碌,不过倒也忙得井然有序,那些学生们都喜气洋洋地谈论着,忙碌着,非常兴奋。
与这些高兴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铁铮。他将写有“工作人员”字样的牌子拿在手中玩弄着,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将那个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如果有人发现了他,就会向他询问一些有关的事宜,他倒也很认真的告诉对方,待对方走后,他又是一副不耐的表情,样子非常可爱。
本来他是学器乐的,也可以上节目,但是,天知道他现在哪有那份心情?老师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做了“工作人员”喽!尤其,想到自己先前对萧楚说的话,他就有些不安,不知道这萧楚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