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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母子情深.第六节

    到了表大爷家,大娘一面替我包扎伤口一面落泪,魏兰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魏兰送我回家,我们哭诉了事情的经过。姐姐不但没同情我,反而又是两纪耳光,训斥了我一番。魏兰不忍再看,伤心地回家去了。我并没有哭,无论怎样,我见到妈妈了,并且和笑容满面的妈妈在一起,妈妈还吻了我,这是我最欣慰的事。现在最担心的是郑财去钟老师家告我的状,愁着明日怎么见老师。

  一年来,姐姐的脾气变了。她整日很少说话,更没有少女天真的笑容,只是动不动就冲着我发火。这一切我也不知为什么。

  夜晚,我入又进入梦乡。妈妈又来了,见了我总是先要慈祥的笑一笑,接着便吻我的脸又吻我的头。不知为什么,她吻我的头,我便头疼,她心疼地把我抱起,我全身便疼得厉害,于是便挣扎着脱离妈妈的怀抱。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的手便疼得针扎一样。我挣开她的手跑到一边。妈妈见我离开她,伤心得流下泪来,她哭了。我一见妈妈哭了,便也哭着喊着扑到妈妈怀里,母子抱头痛哭。

  “小弟,小弟”姐姐听见我在睡梦中哭着喊妈妈,她伤心地把我叫醒。我醒来才知道这是梦,我告诉姐姐,梦中我看见妈妈了。姐姐摸了摸我的头惊讶道:“呀!这么烫,来姐姐给你倒点水喝”。一碗凉水送到嘴边,我像蜜一样的一口气便喝了下去:“真好喝”。姐姐着急的看了看我,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天亮了,我全身疼痛,没能起床。姐姐哭着说:“小弟,你吃点饭吧!”。我无力的摇摇头,因为我根本不想吃东西。魏兰来找我去上学,我把她叫到跟前一再叮嘱:“我今天走不动了,姐姐给我请个假,说我病了,你再看看郑二驴到老师那里去告状没有”。魏兰着急地点点头,抹了抹那有些发红的眼睛便走了。

  姐姐见我不吃饭,她也急得哭着并拉起我的手道:“小弟,郑二驴欺负咱们,等你长大了再报仇”。我点了点头,泪水不禁流了出来。姐姐又道:“没办法,他把你拖成这样,咱们又不能告状,就是告状,谁能替咱们这劳改犯的孩子说话。小弟你要坚强,你要万一有个好歹,让我可怎么办-----”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失声痛哭起来。

  隔壁的莫家婆子听见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带有特别爱护的样子:“小珍,你哭啥!”。姐姐指了指我伤心地说:“我小弟弟病得厉害,你说我能不着急吗?”说着忍不住又哭起来。莫家婆子想了想叹气道:“这可就难了,找先生吧,咱没钱,再说这三二十里也没有会治病的先生,不如这样,咱求赵卓的老婆李香头给看看吧!”。“我们姐俩连香火钱都拿不起,怎么去请人家”姐姐为难地说。“没关系,前几天我才送了供礼和香火钱,这回白用她一回也没关系,这事儿我去办,你就在家等着吧!”。说罢,莫家婆子便爽快地请李仙姑去了。

  提起郑卓本是一个正经的庄稼人,他老婆年轻时风流貌美,也是红极一时的名人。而今年老色衰,却又凭打情骂俏的一张嘴,当上了仙姑。也许按她想,老虎是兽中之王,于是便供奉起虎仙的牌位。但自己毕竟是个女流之辈,于是便又供奉起黄、蛇两位仙姑。就这样,便开始了她的巫婆生涯。

  不过你还别说,有些不要紧的病还真让她给唬好了。这样一来上下三十里就成了她的天下。凡去看病的,必先送上礼物和香火钱。她年轻风流,为了好看,讨情人喜欢,便托情人给她弄了一块生麝香,听说带上这东西能让女人不生孩子,也不知是这药真起了作用,还是偶然巧合,她只生了一男一女。可男孩却不甚好,不知是生就的,还是小的时候摔坏了,这孩子下巴大了一点,屁股有些不平,一边比一边高足有三寸,走路一拐一拐的,难看得很。但李仙姑好像并不很在乎这些,也许是业务太忙的缘故吧!虽说是大仙,可还得受人间烟火。这行当只要给人请下神便有钱花,而且自己的老相好来了,还可借看香为名温热一番,可谓一举两得,真所谓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当下莫家婆子偷偷给李仙姑送上礼和香钱,李仙姑高兴得喜笑颜开。莫家婆子自然有事相求,附耳嘀咕了几句,李仙姑连连点头。随后便跟着莫家婆子来给我看病。姐姐十分感激莫家婆子的热心,于是十分小心地把李仙姑请进屋,虽然将信将疑,可一心想要将我的病治好。李仙姑用手摸了摸病中的我,随便问了几句,便叫姐姐快些烧香请神,好给我看病。我病得并不厉害,这会儿觉得好一些,便趴在炕上看姐姐烧香。

  姐姐在李仙姑的指挥下洗净了手,把三炷香点燃,插进早已准备好的香炉内。不知什么原因,三炷香虽然同时点燃,但着得快慢不一,不一会三炷香便着得高低不平,三缕青烟把整个屋子神化了。姐姐跪在地下诚恳地说:“求虎仙下界给我小弟治病”,说罢便虔诚地叩了数个头。

  坐在炕上的李仙姑先是闭目不语。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看了一下燃烧的香已经错开,便又闭上眼,慢慢地进入状态。突然,从李仙姑的口中发出了三声可怕的老虎的啸叫声,真让人害怕。李仙姑蹭的一下便跳下了地,又伸腿,又甩毛,嘴里还不停地叫着。过了一阵子,可能是她累了,便又盘腿打坐在炕上,粗声粗气的问:“郝晓珍,你请本大仙下界有何事相求”。姐姐忙直起身子回答:“我小弟病了,求仙爷给看看。还有,我爸爸什么时候灾满回来”。“好,金甲力士,你立刻去查一下,是什么妖魔在郝府作祟”李仙姑郑重其事地道。“是”一个比虎仙声音稍尖一点的答道。过了一会,那个金甲力士答道:“启禀大仙,乃是一女鬼作祟,这女鬼不是别人,正是孩子的母亲,因思念孩儿故而回府,这孩子的病是因为人鬼相处阴气太重所致”。一听是妈妈,我的心立刻绷得紧紧的,生怕她们要真的为难妈妈可怎么办?这时只听李仙姑粗声粗气地吼道:“拿下,碎尸万段”。“别、别,求爷爷开恩,饶了我妈妈吧!她是回来看我的,我愿意替妈妈挨教条”我一听要抓妈妈,从炕上爬起来,赶紧跪下央求。姐姐也同时哀求不要抓妈妈。这时莫家婆子也跟着央求起来:“求求大仙,这孩子他妈一辈子行善念佛,从没做过坏事,和我一样是吃斋行善的,现在她有罪,求大仙看在我的面上饶了她吧!”。“也好,看在莫家大姐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个女鬼。金甲护法,把她赶出去,好救她的孩子”。“是”尖声的金甲护法好像就去赶妈妈出宅。我的心里一阵辛酸,扑通一下便躺在炕上。呆了一会,又听李仙姑粗声粗气的吩咐:“鹤仙子,你去查一查,郝仁的命运注定该如何,他们家里怎样”。过了好一会,一个细声细气的女人回答:“启禀虎仙祖,郝仁身负两条人命,不久就该报应归阴了,不过是否不死还要看他的女儿如何”。“怎见得”。鹤仙子答道:“他们家宅里只能住两个人,要想郝仁不死,除非郝晓珍嫁人,还得马上到婆家去,郝仁才能免此一劫,别无出路”。细声细气的女人声没有了,接着便是粗犷的虎叫声。又待了一会,整个屋子里恢复了平静。不过,我看着李仙婆,怎么几个人的话全从她一个人口中说出来,本想问问,但又不敢,生怕她们再为难妈妈。

  且说屋里平静下来,香也快烧完了,李仙姑好像从梦中醒来,全然不知地问:“刚才虎仙祖都有什么吩咐?”。莫家婆子赶紧神神秘秘地说:“虎仙说,这孩子的病是他妈因为思念儿女才回来瞧瞧,不想人鬼相处阴气太重,所以这孩子才病了,虎仙祖一生气,生要把孩子他妈碎尸万段,我也急了,赶紧求情,她们姐俩也再三求告,大仙才看在我的份上把她赶回地府去了”。

  李仙姑点了点头:“是这样,那这孩子的病用不几天就会好了”。“可不是,你看这孩子这会儿子就好多了。不过,虎大仙还说呢,说他们家犯了独星照家,现在家里必须只有一个人,只有这样郝仁过几年才能回来。要是她们姐俩都在家,郝仁可就性命难保,仙姑,我们既然请你来,就相信你,你看怎么办好就怎么办,晓珍是个孝顺的闺女,为了她爸爸,啥都听你的”莫家婆子迫不及待地把这番话讲完后便等着李仙姑说话。李仙姑多少有些惊讶,眼珠一转赶紧双手和一道:“阿弥陀佛,这是虎大仙慈悲,现在要破这独星照家,也只有一个办法了”说到这她看了看姐姐。姐姐赶紧问:“求仙姑想个办法,也好救我爸爸一命”。李仙姑想了想:“晓珍,你是个孝顺的姑娘,现在只有找个婆家,嫁过去就能免此一劫”。

  姐姐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一来我年纪太小,二来小弟弟还在念书,我决不能扔下他不管,这也对不起爸爸,更对不起死去的妈妈”。李仙姑拉长声道:“这没关系,可以找个近一点的,这样一可照顾你的弟弟,二可免去你爹的血光之灾,这不是一举两得”。姐姐虽想反驳几句,但人家为的是自己一家人团圆,于是只好推托:“这样吧!让我再想想”。莫家婆子和李仙姑互相看了看,李仙姑道:“晓珍啊!既然大仙已经说了,就不能反抗,不然你小弟的病会一天比一天厉害,你爹也难免一死,这事宜早不宜迟,三两天内就得办,不然神仙发怒,你们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姐姐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李仙姑又道:“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人请我看病,我得回去了”说完便回家去了。

  莫家婆子送走李仙姑后,赶紧回来神神秘秘地跟姐姐说:“晓珍,你怎么能驳李仙姑的话,人家是为了你好,这----”。“谢谢大姑的好意,我也知道,可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还是让我自个静静的想想吧!”。莫家婆子没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仙姑可是说了,你要不听,神仙可是要降罪的”。姐姐点了点头送走了莫家婆子。

  姐姐回来后一头扑到炕上,趴在那里哭了起来。见姐姐哭得伤心,我也落下泪来,爬到姐姐跟前伤心的问:“姐姐你真的要走,不管我了吗?”。姐姐抬头看了看我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小弟你说,我要是不出去爸爸真的回不来吗?”。“别听那个老婆子瞎说,刚才我看那些话都是从她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姐姐点了点头,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午,莫家婆子叫他的儿子莫成笑嘻嘻的送来三五斤小米,说我病了,是送给我吃的,我们姐俩非常感激。

  第二天,莫家婆子和李仙姑又来了。莫家婆子说:“晓珍,你想得怎么样了,大姑可不会给你亏吃,这事你可要想好了”。“我想了一宿,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和小弟死在一块,我爸爸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出嫁”。“傻孩子,别说这天塌不下来,就是塌下来还有大姑呢!”。李仙姑不紧不慢地问:“那你爸爸要是回不来呢?”。“他回不来,也要等十年以后给小弟成了家,再想我的法子也不迟”姐姐十分坚定地说。李、莫两人见姐姐如此坚定,知道再无说话的余地,也只好不再提了,又说了一会闲话,叫我安心养病,吩咐姐姐好好照顾我,便各自回去了。

  妈妈救了郑得上一家,可等我们落难,郑得上却要强占我们的土地。妈妈同样救了莫家,从现在看来莫家对我们很好,也许这是一家有良心的。可是恰得其反,一场在姐姐身上打主意的戏已经锣鼓登场了。

  春季过去,农村夏季农活更忙,锄草、拔苗,人们早出晚归,整日在烈日下劳作,汗水从额头、脸上流下来,落在地上碎成几粒,并迅速消失在土壤里。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爱美,每人手里都有一块手绢,用来擦脸上的汗水。而上了年纪的,脸上被晒得漆黑,说中国人皮肤是黄色,现在已快成黑种人了,汗水流过,也顾不上擦,把脸涂得五花六道。青年人爱美,有的已经换上了一些款式比较新的衣服,还有的竟穿上了制服。可是中老年人却依旧是清朝末年的老旧服饰。这里没有星期日,更没有节假日,庄稼人从春种到秋收整日在地里忙活,和黄土结下了不解之缘。只有在连日的阴雨天,庄稼人才能在家呆上几天。雨过后,人们便从房里出来积粪。只有妇女和小孩才有闲暇到集市上买一点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姐姐这一天要到山外的集市上买点灯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莫家女人趁机道:“晓珍啊!和你大哥一块儿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二十多里的山路就够你走的了,回来再背着东西哪受得了,叫你大哥回来替你背点儿,你也轻快些”。说来也是,从石龙沟到山外的石龙镇,来回要二十多里,一个女孩子,空手走也够受的了,更不要说再背着东西了。姐姐一想也有道理,便高兴的答应了。

  天并没有晴,依旧阴着。从云的形状看,上午不会有大雨。可满山的大雾,有时还滴几滴牛毛细雨,仍然没有转晴的迹象,姐姐便和莫家大儿子一同赶集去了。

  山里人走山路已经习惯了,翻山越岭、羊肠小路,有时还要在土质的峭壁下经过,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虽说是赶集,但路上的人并不多,因为不是每个山里人都能经常去。生活窘迫,即便是去的也只能买些生活必需品。走在赶集的路上,莫成见前后没人,便笑嘻嘻地问:“晓珍,听仙家说,你必须嫁人,你爸爸才能回来,是真的吗?”。“嗯,是赵香头说的”姐姐不经意地答道。“那你就出嫁算了,免得受罪”莫成紧走几步赶上来和姐姐肩并肩的走着。姐姐并无防范:“不行,我要是走了,我小弟怎么办?”。“那你看咱们再一起好不?你既可以出嫁免灾,又能照顾你弟弟”莫成声音有些颤抖道。姐姐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惊讶地看了看莫成:“不、不”,说完赶紧向前跑了几步,想和莫成拉开距离。但莫成紧追不舍,接着哀求:“晓珍你放心,要是你嫁给我,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一定不让他受一点儿罪”。这时莫成已经赶上了姐姐,并故意碰到了她的身子,莫成顿时觉得有股女人的温暖流遍全身。这个从小土窝里长大没有接受过教育的粗汉,久久的饥渴使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姐姐,在她饱经风霜的脸上疯狂的吻了一口。

  姐姐被这疯狂的举动吓得惊恐至极,因为事先她连想都没有想过,两个人也没有任何感情,莫成的举动使姐姐大惊失色。她尖叫一声,拼命挣脱开莫成抱着她的手,少女的自卫心理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姐姐哆哆嗦嗦地骂道:“什么东西,你----你----不是人”。莫成刚要解释道:“我---我”。姐姐扭头便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莫成一看事办糟了,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便直追过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生米做成熟饭,看她还有什么说的。莫成已经二十五岁了,姐姐这时才十五岁。跑是跑不过莫成,没过一里地,便被莫成追上了,他一下便抱住姐姐,疯狂的亲吻的同时便脱衣解带,姐姐急呼救命,莫成忙捂住她的嘴,两人你拉我扯,姐姐疯狂地挣扎,但十五岁的她已渐渐力不从心。正当莫成要得逞时,对面来了个赶集的汉子,他误认为是两人在路上打架,很远便喊:“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打坏了可咋办”,说着便向这里跑来。莫成见有人来了只得松手,姐姐才得以逃脱,手捂着脸哭着往回跑。莫成怕叫人认出来,赶紧往集镇那边跑去。等这个人来到近前,见是个女的,仔细一看是姐姐,便问是怎么回事。姐姐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手捂着脸,哭着便往回跑去。那人见状已略知一二,便又摇头又叹气,向集镇方向走去。

  姐姐生性倔强,回家后,便找到莫家婆子,哭着骂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把莫成骂得不是人样。莫家女人也假惺惺地骂自己的儿子不是人,答应回来后一定要打他一顿替姐姐出出气,并危言道:“晓珍啊!你年纪还小,你大哥也不大,你们都是孩子,等他回来我一定给你出气,别往心里去,大姑告诉你,可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男的倒不算什么,这女的可就丢人了”。

  姐姐想了想,觉得莫家婆子的话也有道理。两个劳改犯的孩子,人家本来就以阶级斗争对立面来看待,哪有本事告状。何况一告状,姐姐的贞洁和名声被人一传扬,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本身对这些问题特别敏感的山里人,一定会在背地里嘀嘀咕咕,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且说莫家的大儿子莫成下午才回来,非但没见莫家婆子骂他,反而一把将莫成扯进屋,便没了动静。这让姐姐起了疑心。她和莫静最要好,于是姐姐便称我们姐俩在一个房里害怕,叫莫静到我们屋里住,也好和我们姐俩做伴。莫家婆子起初不允,可又拦不住自己的女儿,所以关照自己的女儿不要睡在热炕头,以免上火,再三嘱咐莫静叫她睡在炕稍。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又快到秋收时节了。自从上次事发,姐姐好像长了几岁,凡事都十分警觉。这天下午,趁姐姐不在屋,莫家婆子把自己的大儿子拉进屋道:“傻小子,再这样拖下去可不行”。“娘,上回都闹一回了,这回怕是不行啦”。莫家婆子十分生气道:“没用的东西,想不想要媳妇,不想要就拉到”。莫成为难地挠了挠头:“想是想,可是-----”。“我告诉你”接着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只是见莫成有些吃惊,没等母亲说完便反驳道:“不行,妹妹还在屋里,我怎么好干那事儿”。莫家婆子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正在这时,姐姐回来了,听到莫家婆子在自己的房中和自己的大儿子莫成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而莫家婆子一听姐姐回来赶紧闭嘴。姐姐又气又怕,她回到房中。突然莫成来了,姐姐被吓得心惊胆战,哆哩哆嗦道:“你----你----来----”。莫成道:“妹子,你别害怕,上回都是我不是人,你别往心里去,大哥再也不干那事了”。姐姐借机赶紧跑到门口:“知----道了,你--你--走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姐姐也不敢再呆在屋里,走到偏僻的地方一个人哭了起来。

  晚上,干了一天的活,大家都累了,吃完晚饭后不久,我们便纷纷睡去。莫家婆子借看自己的女儿之机上我们的屋里看了一下,便也回去睡了。

  姐姐和衣睡在炕头,约莫二更时候,姐姐用手推了推睡在炕梢的莫静道:“莫姐,咱们换个地方吧!我在这只出汗睡不着”。莫静正睡得迷迷糊糊,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求快些睡就行,于是便只穿了个内裤,爬过去一头栽倒。姐姐和衣睡在炕梢,手里还紧握着把剪刀,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三更天,听到外房有动静,姐姐屏住呼吸的听着。屋里的木制门栓被慢慢拨开,进来一个赤条条的汉子。借暗暗的月光,已能看清那人就是莫成。只见这小子一进屋便爬进了莫静的被窝,小心翼翼地生怕把她惊醒。慢慢地骑到莫静身上,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郝晓珍,这回看你还有啥说的”。当听到女人的尖叫,莫成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竟是自己的妹妹,但为时已晚。莫成起身要跑,姐姐假装惊醒尖叫有坏人,当我们手忙脚乱地起来时,莫成已经跑了,只有莫静在哭。姐姐假意在一旁边劝边骂,并一再发誓明天一定要到公社去告状。莫静一听更是哭得抽抽搭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住在东屋的莫家掐死似的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天亮了,莫静哭着回去了。又是害怕又是气愤的姐姐趴在炕上哭了起来,看来我们在这里是住不下去了。可是又能上哪去呢?我们姐弟俩在石龙沟举目无亲,又有谁能帮我们呢?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们想到了远嫁的二姐。虽然二姐这么长时间没能回来,据此推测二姐的状况不会太好,但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了。于是三姐一大早便带着我来到钟老师家请了个假,带着九岁的我翻山越岭,按照邻居们的描述,直奔二姐的家。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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