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里山路崎岖,每走一段便不得不歇一会。三姐又怕莫成追来,哪敢多呆,没休息多长时间便催促我走。将近中午时分我便走不动了,姐姐一再鼓励我,到了二姐家,二姐高兴不说,还能给咱们做一顿又美又好吃的饭菜。一听这话,我立时来了精神,心想:二姐见到我不知有多高兴呢!于是便继续艰难地向前走去。每当想放弃的时候,总是想起到姐姐家的那顿美餐,和与二姐欢聚的情形,精神头便又起来,继续前进。当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好心的老大娘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便再次出发,经过一次又一次地打听,第二天中午我们历尽艰难,终于一瘸一拐地赶到了姐姐家。
姐姐正忙着做饭,她见到我们不禁惊呆了,她那细嫩的小手变得十分粗糙,白皙的脸庞也被生活涂抹得黑黝黝的。三姐见状不禁一阵心酸,想起当年与二姐在一起时的快乐情形,忍不住落下泪来。我一头便扑到二姐怀里,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二姐紧紧地抱住我,激动道:“这么远的山路,你们怎么来的?”。三姐道:“走着来的,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二姐温柔地训斥道:“小弟弟还这么小,你把他累坏了可怎么办?”。三姐还没等说话,二姐的婆婆和二姐夫就回来了。她婆婆见了二姐便厌恶地瞪了一眼:“还不赶紧做饭,哪招来的野孩子?”。二姐赶紧赔笑道:“妈,这是我娘家弟弟和妹妹”。二姐夫赶紧上前关心地问:“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还站在外屋干什么,走,上屋里坐”。没想到二姐的婆婆李氏却不高兴道:“吆!吆!你倒知道疼你小舅子、小姨子,把你老娘累成这样也没见你有一句贴心话儿”。二姐夫赶紧赔笑道:“妈,她们大老远的来了,山路不好走,又是个孩子,咱总不能-----”。“我说大老婆,你娘家人儿能有什么好东西,吃顿饭还凑合,要说别的赶快给我滚蛋”。二姐夫一向孝顺,所以只是皱着眉头道:“妈-----,你说的都是啥!”。“咋着啦!总不是你小舅子、小姨子一来,老娘就成了孙子,告诉你,没门儿”。二姐只是落泪,二姐夫不高兴道:“妈,她们还是个孩子,你咋说这些干啥?”。“那你说她们干什么来了?”。
三姐忍无可忍,故意气这老东西:“我们就是没吃的,来借粮食,怎么着”。“咂、咂、咂、咂,我说怎么着,这不是夸削咱们来啦?我们家没粮食,连你姐姐都吃不饱,怎么帮你的忙,要不是我们花了聘礼”,说到这李氏指着二姐道,“我们才不娶这骚货呢?”。三姐气愤道:“老妖婆别给你脸不要脸,我姐姐怎么了,嫁到你们家来,就是我爹瞎了眼”。一向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李氏愤怒道:“小兔崽子,反了你们啦,快给我滚”。我拉起二姐道:“姐姐,跟我们回去,就是饿死,也不在他们家呆,走”。李氏疯了一般地扑上来,将我推到一边:“给我滚远点儿,看你们那穷样儿,领人走可以,把彩礼钱还给我们”。三姐哭着道:“我们没钱也不许你们欺负我姐姐”。二姐大声道:“你们都别说了”。众人顿时都沉寂下来,二姐道:“妈,他们没吃的,咱们还有些,只要您老能借给她们一点儿,以后咱家的累活重活都归我,还不行?”。我上前拉二姐道:“姐姐别求他,咱们不缺吃的,走,回家去”。二姐一把将我抱到怀里泣道:“小弟弟,你年纪小有些事还不懂,我、我不能走”。我惊讶地看了看二姐,我确实不懂,这个家有什么好的,于是紧紧抱住二姐的脖子。李氏骂道:“小兔崽子,你们还不快给我滚”。我被吓了一跳,赶紧从二姐的怀里挣脱开,跑到三姐近前道:“姐姐,咱们回家去吧!”。三姐看了看二姐,抽泣着拉着我就走。
二姐着急了,对二姐夫哭道:“李立三,你要是有点人味儿,就帮帮他们,我给你磕头了”,说完便给二姐夫咚咚地磕起头来。二姐夫俯身上前拉住二姐道:“你这是干啥?快起来”,说到这里也落下泪来。李氏骂道:“小兔崽子,你敢动我一粒粮食,我就跟你拼了”。我和三姐哭着扑到二姐面前,姐弟三个抱头痛哭。过了一会,三姐劝道:“二姐,你不要这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们姐俩就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你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说到这,二姐紧紧抱住我们失声痛哭。待了一会,三姐挣脱开二姐的怀抱道:“姐姐,我们不能连累你,我们还是走吧!”。说着,三姐拉着我就走了。
二姐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呆呆地望着我们远去。二姐夫再也忍不住了,他进屋拿起口袋,不由分说便到柜里装小米,李氏见状疯了一般地冲进去骂道:“你给我放下,你给我放下”。但是二姐夫没听见一样,李氏去拉自己的儿子,可就是纹丝不动,二姐夫还是继续装着小米。李氏也急了,她回头拿起笤帚疙瘩,便往二姐夫身上使劲抽。只是几下,好好的笤帚疙瘩便被打碎了。二姐夫好像没感觉一样,不一会便装了半袋小米,便大步走出屋子,来到外屋,见橱子里还有两个玉米饼子,于是揣在怀里便往外走。李氏追出屋子,想拉住二姐夫但却被甩在一边。他来到驴圈,牵上那只皮毛黑亮的毛驴,气冲冲地便往外走。
在离村外的不远处,二姐夫便看见了一瘸一拐的一面走一面哭的我和姐姐。他大声喊道:“三妹子,三妹子,你们等等我,等等我”。三姐回头看了看对我道:“小弟,咱们快走”。我们确实走不动了,不久便被二姐夫追上,他一把拉住三姐道:“三妹子,你等等”。三姐流着泪转过头泣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是不是男人,窝囊废,离我们远点儿”,使劲地挣脱开二姐夫,伤心地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二姐夫沉默了,但他还是继续跟着我们走。待了一会三姐看了看他道:“你还不回去,不然你们家母老虎又欺负我姐姐了”。“我给你们送点小米儿”。“我们不要”,接着三姐便抽泣起来。二姐夫急了,上前一把再次拉住三姐的胳膊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三姐哭道:“我不听,我不听”,挣扎之际,给了二姐夫一个耳光。打完后三姐不知所措,想挣扎着逃开,但是二姐夫的手就如同钳子一般始终不肯松开,他落泪道:“你姐姐自打嫁到我们家,就从没求过我们,受再大的苦,再大的委屈,没求过我一句话,你们知道吗?”。三姐惊呆了,她呆呆地看着二姐夫。二姐夫接着道:“你们冷静点儿,要想让你二姐活下去,就收下这些小米儿,你们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三姐看了看二姐夫,又看了看毛驴身上的小米,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哭了起来。二姐夫也坐到地上伤心道:“我对不起你姐姐,我不是人,可她是我妈,等我们有钱了,自己再盖一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你姐姐就有好日子过了”。
三姐有些怀疑地问:“真的吗?”。二姐夫点了点头,三姐一头扑到二姐夫怀里失声痛哭道:“我们的命咋就这么苦呀!”。我也扑到二姐夫怀里哭道:“二姐夫,都是我们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二姐夫泪如泉涌。待了一会,他伤心道:“等我们的新家盖好了,我一定接你们来住上一年半载的”。我点点头道:“二姐夫,我走不动了”。二姐夫用袖子擦了擦我的眼泪又给自己擦了擦道:“天不早了,咱们走吧”。说着扶起三姐,将我抱到驴身上,对三姐道:“妹子,你也上来吧,我把你们送回去”。三姐不放心地问:“那我姐姐怎么办”。二姐夫无奈地长叹口气道:“没什么,只要你们姐俩好好的,挨几下打,你-----你二姐能挺过去----”。三姐也呜咽了,她也骑上毛驴。二姐夫从怀里拿出玉米面的干粮道:“你们一定是饿坏了,来,吃吧!我没带水,不过一会儿路上泉子多的是”。三姐接过干面子想了想道:“要不然你回去吧”。“我送你们回家,这么多小米你们也弄不回去,我不送你们路上要是出个什么事,你姐姐还不埋怨我一辈子?”,说着便牵着毛驴大步向前走去。
三姐看了看我道:“小弟,要知道这样咱就不该来,咱们这是害了姐姐”,说着便又哭了起来。二姐夫劝道:“你们是亲姐妹,都是俺娘不好,要不然也闹不成这样”顿了顿二姐夫接着道,“只要你们过得好,你姐姐和我也高兴”。三姐伤心地点了点头,坐在颠簸的驴背上,默默地为二姐祈祷。
我们走了半宿的山路,第二天接近天明,才回到石龙沟。三姐的催促,加之二姐夫不敢多呆,看样子姐姐一个人在家他也放心不下,二姐夫休息了一会便要出发。临走时,二姐夫一再问我们有什么难处,三姐怕二姐惦记,只是说没什么,有粮食就好过,于是二姐夫便放心地走了。把二姐夫送走后,我奇怪地问:“姐姐,姐姐,为什么不把他们欺负咱的事告诉姐夫”。三姐摸了摸我的头道:“连二姐他都照顾不好,还能指望给咱们做什么,别瞎寻思了,时候不早,该上学了”。
说来也巧,就在这天,我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来了。他们来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原来事出有因。
古人常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姐弟遭欺凌的事,却以最快的速度便传到了石龙镇季英的耳朵里,提起季英跟我家可大有渊源。
事情还得从民国年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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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语
作者红石对<生路漫漫>给予极大关注的读者们表示深深的感谢!
此书乃是家父七年心血,本人五年汗水浇铸而成.然而网海茫茫,加之站内作品参差不齐,让人感叹!
在这里连载原本就是一种煎熬,希望读者们给予更多的支持,不然,红石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了!或许有一天,红石只有带着悲壮和这部作品离开起点,即便这不是红石所愿,但现实就是如此,酒香也怕网海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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