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北风夹着白雪吹打着人的脸,可是有魏兰和我在一起并不觉得十分寒冷。不知不觉寒假到了,我在表大爷家和魏兰做完作业,魏兰刚刚回去。姐姐便奉了伯父、伯母的命令来接我去石龙镇,并准备让我转学到石龙镇去念书。我虽然有些不愿,但能见到亲人总是让人高兴。
三姐一番感谢后,便准备带我走。表大爷说什么也不肯,只说是让我们吃完中午饭再走。中午吃完饭,三姐再次谢过表大爷夫妇对我的照顾,便起身告辞。
“你这孩子,急什么,就说是山路,十多里的道儿一会就到,再待一会”表大娘看了看我接着道,“青山,你过来”。我赶紧跑到大娘身边,大娘从头到脚看了我一遍,双手捧起我的脸,吻了一口。这如同妈妈的亲吻,我伤心地一头扑到表大娘的怀里,叫声“大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泪水一滴接一滴默默地淌下来。表大娘紧紧地抱住我对三姐道:“小三,我可把青山交给你了,好坏全在你,你要好好地照看他,你妈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弟弟,他是你妈的命根子。要是你大爷家不好过,给大娘捎个信,我就去把他接回来,你可记住了”说到这表大娘的眼圈湿润了,为了不让我们发现,赶紧转过脸去抹了一把。“大娘,你放心吧!”姐姐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止不住地直涌出来。
正在这时魏兰来了,她一进门便咯咯地笑着说:“三姐,是三姐回来了”。三姐见魏兰来了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拉起魏兰的手,看了看她:“我的小妹子越来越漂亮了”。魏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想把青山带到石龙镇去,让他在那念书,老在这里麻烦表大爷表大娘也不是办法”。魏兰一听这话,刚刚还轻松愉快的的心情顿时沉重下来,板着脸来到我跟前问:“你真的要走吗?”。我不得已的点了点头。待了一会,魏兰又问:“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是啊!如今的我,不知道命运之神会把我抛向何方,又怎么知道以后的事呢?只希望能够走得越慢越好,表大爷一家和魏兰姐如同我的亲人一样,我只多想和他们多呆一会,但是姐姐还是坚决地作出了出发的命令!
姐姐牵着我的手要走,我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表大爷、表大娘以及身边的魏兰。表大爷他们非要送送我姐弟,一直送我们出了村口,过了一个小山包。三姐拦住他们,叫他们停步。大娘再次叮嘱姐姐看好我,不要让我受别人的气,好好念书,好像她知道要发什么事似地。姐姐含着泪一一答应。魏兰看了看我,泪水在她的眼圈里不停地打转:“青山,要好好学习,放假时一定回来”。我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跟着姐姐一步一回头地向沟外走去。
我们去迎接新的生活,又翻过一座小山,表大爷、大娘和魏兰的身影渐渐地从我的视野中消失。我哭了起来,方才分别时真想哭,又怕大家伤心,才忍住了。现在就好像再也见不到妈妈一样慈爱的年家大娘、我的小姐姐魏兰、憨厚善良的表大爷、和蔼可亲的钟老师,越想越令人伤心,姐姐一边劝我,我们一边往前走去--------。
我们慢慢地走出石龙沟,远远还能看见黑黑的石龙和高耸的大王山,这一切仿佛比以前更加亲切,更加可爱了。渐渐地可爱的山不见了,快到伯父家时。姐姐叫我到小河边去洗了洗脸,并一再叮嘱我:“小弟,咱们的大伯父很好,怎么都行,大伯母可坏了,又凶又狠,你可要小心点儿,这回叫我来接你,就是大娘的主意,她说你在表大爷家里一个月吃不了六十斤粮食,说表大爷赚了便宜,所以才叫我把你接到这里来”。我一听心里“咯叮”一下,一面往后退一面害怕地告诉姐姐:“我不去了,我要回家”。说着便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往回跑,这时我才意识到表大娘话中的道理。姐姐跑上前去一把拉住我:“小弟,你真傻,我们还有家吗?忍着点吧!听说爸爸用不多久就能回来了,等爸爸回来就好了”,说到这姐姐也落下泪来。我一头扑到姐姐怀里,是啊!我们还有家吗?
且说我们来到伯父家,伯母亲切地接待了我,并问长问短像妈妈一样关心。但我总是觉得十分可怕,总看伯母的样子就像小人书里说的狼外婆一样。伯父从外面干活回来,看见我很高兴,并把我抱在怀里:“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爸爸”。伯母笑道:“瞧你说的,自己的孩子还能像谁,都怨你,咱自己有家,还得让孩子在人家入米。这知道的说是为了念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大爷大娘的不管孩子呢!”。
“大娘,我小弟什么时候能上学?”姐姐迫不及待地问道。
“吆---,忙什么,反正现在也放假了,等开学我去和校长说一声儿就行啦”伯母对姐姐的催促显然十分不快。
季家老夫妻也来看我们,想起当年回春堂的繁盛,又想起当年与祖父结拜的情形,不免又是一番伤感,禁不住落下泪来。过了一会,她们老夫妻俩又叮嘱我们一定要听话,又一再嘱咐伯父、伯母要好好照看我们。伯母赶紧道:“您二老不用操心,这半年来晓珍在我这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我的脾气就是不好,有您二老关着,也不敢说孩子一个不是啊!他们两个和我们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两样?再说我们孩子也不多,算上他们两个一共才四个,你二老往后看吧,错不了的”。季英听了很是满意,老两口便笑着走了。第二天,季英让人送来一些小米,这让伯母高兴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