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姐姐已卸去生活上的重担,便有空去看看小剧团的演出。演得虽然不甚好,但毕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这天傍晚,张生来了,而且还和往外走的姐姐撞了个对面。这个张生是表大爷的外甥,以前这个时候经常去表大爷家,向表大爷请教剧情中的一些细节的鼓点。由于表大爷以前也学过一二,所以很乐意的当起了老师。三姐有时也好奇的凑上前去,听一听他们敲得十分好听的鼓声。张生对姐姐很有好感,他为人很是机灵,长得又英俊潇洒,两人虽然没发展到恋爱的地步,但彼此爱慕总是难免。只是那时表大爷管得严,他老人家曾经严肃的警告过张生:“她爸爸不在,你小子给我把心老老实实放在肚子里,别心心念念儿尽想花花事儿,不然小心我揍你。再说,这让外人见了好像咱收养她们姐俩打什么主意似的”。其实不用老舅提醒,他也不会干这种趁人之危的勾当。想来觉得老舅小瞧自己,于是不免嘴里嘟嘟囔囔。表大爷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你小子,一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你在想啥,我也知道小珍这孩子看你小子顺眼,可你给我老实着点,不然我非扇你大耳刮子不可”。
可现如今的情形不一样了,父亲的归来使张生一下子挣脱开束缚他这么长时间的道德枷锁,他现在不用有什么顾忌,终于可以向姐姐表露自己的心迹了,可是怎么开口呢?他一直在努力寻找机会。今天,这机会终于来了。
看着面红过耳,娇羞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姐姐,这让张生压抑在心头许久的激情再一次迸发出来,他总觉得在这个关乎自己后半生是否幸福的时刻,应该说点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往日憋在肚子里的千言万语却忽然间不知去向,看着低头玩弄自己小辫娇羞难当的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半天,他还是搓了搓手才挤出一句话来,好算打破了眼下的尴尬局面,但气氛依旧紧张。
张生突然想起了父亲,要是他在屋就麻烦了,于是赶紧问:“大叔呢?”。“出去了”。张生一听父亲不在,于是大起胆子来:“晓珍,今天晚上我们演《刘巧儿》,你去不去,就等着你给我捧场呢!”。“我最看不下苦戏”。“这是喜剧所以我才特意来告诉你,而且是现代戏,说的是咱老百姓中间的事儿,不去那才后悔呢?”。姐姐一听是喜剧,所以不能不去,但是还免不了感到羞涩,迟钝地点了点头。张生见状高兴得没跳起来:“那我走了,我等你,一定来啊!”说罢转身便走。正在这时,表大爷走了出来,看见张生便喊:“你小子,干什么来了,怎么不吱声就走啦!”。张生恍然大悟般地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舅舅不好意思地笑道:“瞧我这记性,让我给忘了,我来----可不有事”,说罢红着脸看了看三姐,三姐明白他光顾着跟自己说话,竟然把正事给忘了,加之又有表大爷在场,顿时羞意难当,赶紧低着头跑了出去。
看着姐姐跑了出去,年清国指点着张生的鼻子道:“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没怎么着就把你老舅给忘了,我可警告你,他爹那关难过,你小子可给我小心着点儿”。张生满脸都透着哀求:“老舅,你总得帮帮我”。“怎么个帮法?咱可把丑话说到前头,你可别把我给扯进去,我以前就说过,咱是施恩不图报,你小子别尽在我身上打转转儿”。张生知道舅舅这话半真半假,要当真有什么难处,以老舅的性情也不会不管,于是便赔笑说:“老舅,我妈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找您商量”。“什么事儿,直接说不就得啦”。“听我妈说是为我姐姐的事,您去就知道了”。年清国知道,外甥女自打嫁过去,就没省过心,夫妻俩不是今天生气,就是明天闹别扭。于是便点头应允,张生这才得以离去。
且说姐姐跑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凤妹约见当晚同去看戏,凤妹欣然应允。其实不用姐姐邀请,凤妹这些日子也没离开过戏台。待到晚上,凤妹早早便把姐姐喊了出去,正好父亲不在家,我又忙着写自己的作业,加上我对那咿咿呀呀的东西也不感兴趣,所以姐姐只身一人同凤妹来到生产队的院子。这里临时搭建起一个简易戏台,戏台下孩子们打闹嬉戏,老人们有的搬着椅子、有的拿着蒲团,坐在戏台底下耐心等待。看来离开演还有一阵子,凤妹东张西望,不时地问姐姐几句她感觉好奇的问题。由于这每晚都少不了凤妹,可一到晚上她却始终没看见姐姐的身影,能不好奇?她哪里知道姐姐因这些年的凄惨经历,最看不下苦戏,还是下午听张生说晚上演的是喜剧,才按捺不住,来凑凑热闹。凤妹东一句西一句说着一些不要紧的话题,说着说着,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愣住了。姐姐还不知其中缘故,刚要开口问:你怎么了?可还没等开口,突然听到:“晓珍,你来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进耳畔,姐姐一转头,一个地主装束的青年潇洒地立在眼前,众人面前顿时不知所措。原来这时张生已化好了装,更显出一种别样的风度。姐姐立时脸若红霞,羞答答的看了看张生,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张生见三姐站的位置离舞台较远,于是便一把拉住三姐的手道:“来,晓珍,这里看不清楚上前面去看,我去给你找把椅子”。便硬拉着姐姐来到了舞台的侧面。不一会便给姐姐搬来一把椅子,非叫姐姐坐下。身边又有凤妹添油加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姐姐在凤妹的强按下只好红着脸坐下来。张生的殷勤举动被他的伙伴发现,一个小伙子笑嘻嘻地对张生喊:“张老兄,你忙活什么哪!”。张生明知其意,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去、去,少管闲事儿”。再看坐在椅子上的姐姐,如履针毡,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张生安慰道:“别听他们胡说”。姐姐看他还没走的意思,赶紧道:“快开演了,还不快去”。“唉!”说完便转身跑了回去。没想到凤妹却在一边取笑:“姐姐好大的官儿,连地主都要给你溜须”。说到这再也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三姐刚刚平静下来,让凤妹这么一说脸顿时再若红云:“你再拿我开心,我回去了,你一个看吧!”说罢便站起身来。凤妹赶紧把三姐按到椅子上小声笑着说:“好姐姐,你可别走,你要走了明天有的人还不跟我急”。“你再乱说我可真回去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凤妹虽然赶紧赔不是,可还是想入非非地说:“要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姐姐又斜了她一眼,凤妹赶紧将嘴捂住,再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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