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秀成的老婆见牛理走了,赶紧撒娇的扑到了卜秀成怀里,并用娇嫩的脸和卜秀成温存了一会:“该死的,不早点回来,刚才那个姓牛的,眼一个劲地瞟着看我,把我吓得这心现在还怦怦跳呢?你摸摸,现在还跳呢!”说完竟挤出了几滴眼泪。卜秀成将她抱起来狠狠的吻了一阵,又怜惜地替妻子擦了眼泪道:“宝贝儿,他连柱子和树都分不开了,你没看走道都晃晃荡荡,看人不免有些发直,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妻子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真的?我不信”。“唉---我骗你干什么”。这女人终于放下心来,紧紧地依偎在丈夫怀里。
自此,卜秀成便和牛理的关系非同一般,平时经常出入牛理家,一日三问安,一日三请示,关系日加亲密。
现如今卜秀成一路高升到了大队副主任的位置,二队队长便叫自己的老婆代理。在牛理看来,上边的领导不还有个什么代市长代县长的吗?那生产队有个代队长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这也是牛理和卜秀成的老婆来往遮人耳目的好办法。群众暗地对此虽有不同意见,但是人家牛理现在是石龙沟的一把手,谁敢得罪?再者,人家又没说让卜秀成把队长让出来,只是说让他妻子代丈夫招呼一下,时间一长,这个妇女队长就自然而然地走马上任了。
且说周云当上了公社副主任,对待深翻高产这项事业自然是热情百倍。全公社各个大队他都要亲自去督导这项让他飞黄腾达的事业,自然忙得不亦乐乎。正在这时,县里下放一批干部到石龙镇蹲点,公社也同时配备一批下乡干部,直接下到各个大队抓石龙镇的中心工作-----深翻高产。下放干部来到石龙沟,作为陪同,周云也跟着回来了。因为这里是石龙镇深翻高产的发祥地,所以不能出任何纰漏,所以要亲自布置一下。于是先在石龙沟大队开了一个队长、党员的动员会,又开了先进积极分子鼓动会。所谓说动员,实际上是下命令搞深翻三尺的丰产田和泥盆发酵的土化肥。实际上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说句不同意的话,轻了有数顶帽子放在那里正没人戴: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哪一顶扣在你脑袋上都够你受的,重了听说还要坐牢。有这么多的利剑悬在人们的脖子上有谁还敢说一个“不”字。这本来是强制措施,可人家硬是给上级打报告说,只开了两次会,便把小到十几岁的小孩,老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全部动员起来,并一再强调:就是不要他们上阵都不行,没到五更天,大家便自发来到工地干活。又是在没有群众有效监督的情况下,这种蒙蔽上司、欺压百姓的行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二队队长现在是卜秀成的老婆,她具体姓什么叫什么很少有人知道,但她有个外号叫“胭脂”,开始是叔嫂间叫着玩儿的,后来大家便都这么叫了。她觉得大家送给她的这个外号也很美,甚至比原来的名字还要好听。于是无论谁喊胭脂,她都高兴地答应。这样一来,大家便都叫她胭脂队长。牛理听了更是说不出的受用,于是便也这么称呼起来。在他心目中胭脂要远远胜过腊梅,也许是隔河看景的缘故吧!
但光光名字好听不管用,胭脂在强有力的后台支持下,管理她的村民十分凶狠。在深翻三尺的传达会议上,她下令:“大家听着,咱们五更就得吃完饭,来到深翻工地。有事请假,不请假的,有一天罚五天;耽误一小时的,当天就算白干;耽误半小时的,干一天算半个工日”。
长期居住在石龙沟的人们,向来以一家作为一个小小单位。在这个小小的单位里,只要自己的妻儿老小不受别人欺负,只要自己不吃亏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只会打小算盘,遇事只知道退让两步,得过且过,时间一长便渐渐形成了胆小怕事甚至还多少有点儿自私的性格。
胭脂的命令还真好使,刚到五更天,人们便在一块原来指定好的全队最好的地块上集中,并插上了红旗。锣鼓声夹着号子声一响,人们便开始动工。这时深秋已过,土还没有冻结。挖起来还算顺利,可要挖三尺深也不是一件易事,可有什么办法!总比被人扣上一顶什么帽子要好受得多。
冬季渐渐到了,这天夜里下了一层清雪。刚到五更天,胭脂的号声便吹响了,人们带着铁锹、镐头来到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小西风不大,天上还有几颗暗淡的星星在那里疲乏的眨着眼睛。冷风时而夹着雪花使人全无暖意。地已然冻了一尺多厚,我们岁数小的先用铁锹挖下面没有冻的活土,大人们在上面用镐头刨着一尺深的冻土。一镐头下来留在地上的只是一个白茬子,十几下二十几下才能下来一块冻土。为了加快进度,有时候不得不像掏窑洞一样,把底下掏空,上面冻得一尺多厚的土层便用大石头砸,几下过后,便砸出个一米左右的大坑,然后继续掏洞,劳动的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郑得上也被胭脂赶来干活,他一肚子不高兴:“寒冬腊月的把地剜这么深的坑有啥用,明年庄稼能长出来?”。这本是每一个老农的心里话,没想到却被胭脂听见了,她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郑得上说:“郑得上,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你怎么给大家泼冷水,你想造反啊?”。郑得上平时做事像狗一样,但多年来他也积了满腔的恶气。即便是这样,要是别的干部踢他,他也绝对不会哼哼出一声来。可现在胭脂的粉香味儿却不知怎么令他那么反感,他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胭脂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老婆长得既不好看,又老了,要是年轻漂亮再擦上点儿粉,不也当上了队长,真他娘的-----”,后面的话嘟嘟囔囔谁也没听清楚,但能估计到,恐怕要比这几句更加难听。胭脂气得脸色发青,走到近前道:“你说什么?”。郑得上故意气她道:“我没说什么,我是说咱的老婆长得不漂亮,咋的啦?”。大家听了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几句话,把这个本来是个淫妇,却装成正人君子的胭脂气得哭了起来。她一面哭着一面指着郑得上:“你----你不是人,咱们大队见”,说完便回头朝大队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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