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牛理带着大队一行人来到石龙沟二队生产队的饲养处,胭脂正在生气地教训郑得上:“这点事你都干不了,你还能干什么?———”。正在这时,牛理带着他领导班子的全体成员走进这间简陋的办公室,胭脂一见救星来了,赶紧上前娇笑道:“牛书记您来啦,快,老郑,给各位领导弄点儿茶喝”。郑得上如遇大赦,点头哈腰地忙活起来。胭脂道:“这活儿没法干了,你说说,要开个会喊了一遍又一遍,就这么几个人来——”。卜秀成赶紧给胭脂使了个眼色道:“别尽说别人,你们工作不扎实,跟群众关系搞得不好,这也是你们工作上的失误”。“谁说我工作不扎实”胭脂不服气地分辩道,“你说说,大队布置下来的任务,我哪一项不是第一个完成?”。卜秀成扛不住,赶紧赔笑道:“是、是牛书记说的”。胭脂看了看牛理,牛理坐在炕上眉头紧锁,叼着烟卷吧嗒吧嗒地抽个不停,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郑得上满脸堆笑,将沏好的茶一一递到领导手中,当递到牛理手中时嘻嘻笑道:“我们一个大老粗懂个啥,还不是执行大队领导的指示,你说说,他们这么干哪是瞧不起我,这是连大队领导也没瞧到眼里”。牛理看了看眼前这个阿谀奉承的老家伙,心想:我牛理是什么人,能让你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扯进去?想到这,便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胭脂一件事情不妙,赶紧赔笑道:“领导批评的是,要是不行我们就不干了”。一听这话,郑得上大吃一惊,他不解地看着胭脂,恨不得马上捂住胭脂的嘴,于是赶紧端着一杯茶使劲把茶杯掖进胭脂手里,大动作地使了个眼色说:“别着急,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牛书记一定会给咱们做主”。
坐在一旁的曹越林是个急性子,一听胭脂这么说,本来他要立刻表态,可看了看牛理,仍旧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急切地看着牛理。牛理架子端得不小,可让胭脂看在眼里,这气便不打一处来,心想:跟老娘睡觉时也没见你这副熊样,于是不高兴道:“牛书记,行不行的你倒是说句话,顶多老娘不干这玩意儿,也饿不死”。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吃惊,卜秀成拉了拉胭脂的衣袖,却被胭脂甩到一旁。
大家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牛理,以牛理的为人谁敢如此顶撞,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虽知牛理和胭脂的关系,却也不知牛理如何反应,于是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牛理,可牛理却不慌不忙道:“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事儿确实不好办,以后你们要多多收买人心,不然就是过了这回,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干”。郑得上一听要给反对自己的那些人好处,顿时着急道:“给那些人好处,还不如喂狗”。牛理的黑手重重地排在了桌子上,剧烈的震动下,碗里的茶水撒出了大半:“你懂个屁,现在大伙儿都不愿意让你干,你也回去喂狗?”。胭脂狠狠瞪了郑得上一眼:“老郑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着,赶紧给郑得上使了个眼色,郑得上知是自己说错了话,额头上顿时渗出汗来,赶紧点头哈腰道:“是、我不会说话,书记就当我在放屁,我在放屁———”。曹越林实在憋不住,于是赶紧转过头去。牛理也暗自好笑,只是不好表现出来,但也没了下句。胭脂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牛书记你给拿个主意吧!”。牛理道:“这事儿硬掐脖儿也不好,眼下,你们还有啥工作没做?”。胭脂想了想道:“也没啥,这不,今天开会就是传达大队的会议精神”。卜秀成赶紧提醒:“不还有粮食没分?”。胭脂道:“是前两个月下来的救济粮,本来是要按人口平分的,可他们这一闹,我也不愿意把粮食分给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牛理也是一筹莫展,他又吸了几口烟,突然眼睛一亮道:“有了,老郑,你赶紧去吆喝开会,告诉大伙,大队来主持分粮食啦!我就不信他们不来开会”。郑得上心有疑问,但有刚才的教训,也不敢多说,于是点头道:“哎!我这就去”。曹越林举起大拇指:“牛书记,真有你的”。牛理得意之极,赶紧让胭脂找两个小伙子,把要分的粮食抬到开会现场。这回也真灵,一听是大队主持开会分粮食,大家纷纷赶到生产队的饲养处。
牛理一见人来得差不多,于是大声道:“乡亲们,食堂解散了,但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不会改变,咱们的生产队还在,国家要求,为了防止在这个时候出现混乱,绝对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改选生产队的领导班子,所以,我宣布,胭脂同志仍旧任二队的队长兼现金,郑得上任保管,年清国任小队会计”。一听这个消息,大家不免为之一惊,表大爷年清国红着脸看了看身边的孙东说:“牛书记,我——我干不了”。牛理道:“现在生产队有个啥?要不是你岁数大,这个队长也没别人干的,再说,你也就是记记粮食账儿,省得大家不放心”,说到这便转头对郑得上道,“郑得上,拿秤,分粮食”。郑得上赶紧拿起秤杆子,牛理又道:“老年头,你和胭脂队长记记账”。“我—-我真干不了”,年清国刚刚把话说完,不知是谁捅了自己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我,我小声道:“大爷,您不是会写字儿?再认秤就行”。“可我?—-”。“去吧,您要是弄不来,我帮您”。这话被牛理听见,他道:“小郝说得对,这里没啥”,说着便拉着年清国来到粮堆旁,“胭脂队长,分粮食”。于是胭脂高兴道:“大家注意啦,咱们现在就分粮食,别挤,一个一个地来”。
饥饿难忍,很多群众便迫不及待地挤过来分粮食,其他一部分群众虽然反对,可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孙东实在不愿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于是想上前阻止,被我一把拉住,只好气愤地退了回去。就这样,经过牛理这么一转弯,胭脂便坐稳了队长兼现金的宝座,郑得上当保管,会计找了个老实巴交又不懂会计的年清国来干,大家暗地里生气却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