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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正与邪.第十二节

    我们再次来到孙东家,孙东气呼呼地坐到炕上一言不发,今天的情形,要不是我阻止,后面的事情很难预料。遇到这种事,不生气的怕只有郑得上和他的同伙了,可理智告诉我这事儿不能鲁莽,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拿掉郑得上和胭脂就更困难了,所以一定要忍耐下去,慢慢寻找机会,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她们的行动,抓住她们的贪污罪证,做起事来才名正言顺。孙东明白我的心思,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待了一会,孙东道:“大哥,说句心里话,不管是对是错,刚才我真想跟他们干一仗”。姜起气愤道:“真他妈的是个老狐狸,他妈的这招儿还真难对付”。我道:“他的手腕儿我早就领教过了,其实真正难对付的就是这个老家伙,我估计着,今天这个毒招,一定又是这老狐狸出的”。魏文道:“大家说得对,叫他老狐狸没屈他”。魏兰忍不住笑道:“亏你们想得出来,给人家取这么个外号儿”,众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

  从孙东家出来,自己的脑子里思绪万千,因为改变石龙沟面貌的行动,不管成败与否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二天下午,孙东和魏兰又来找我。正好家里没别人,我们在激动的气氛中谈了一下午。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和充实感充斥在我心里,我暗暗感觉到,在这里同这些人在一起,会让我的一生与众不同。临走时,魏兰告诉我,她父亲平时不准她出来,今天他出门去了,所以才溜了出来。我听了心里暖烘烘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孙东更是信心百倍,他认为我回来对他们是莫大的帮助,所以我们一定能把他们干败,他这话一出口,弄得我和魏兰都忍俊不禁。

  第三天下午,孙东高兴的跑来,一进屋见没别人便神神秘秘的告诉我:“机会来了”。我奇怪地问:“什么好消息,看把你乐成这样?”。“我听说,明天她们要去公社粮站领救济粮,根据以往的经验,胭脂她们一定要做些手脚才肯罢休”。“她们以往都做什么手脚?”。“这些狗娘养的,每次领粮食,总是留下一些,这留下来的粮食,要么说丢了,要么还没等粮食运回来,在半路就少了许多,她们硬说是掉秤,现在有咱们在一起合作,不是她们的末日到了是什么?”。“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孙东想了想道:“计划倒是有一点儿”。“说说看”。“我就想,在明天他们回来的路上我扮作出去办事儿,盯上那些粮食,以免半路就让她们给留下,回来后,咱们偷偷地盯着她们,她们一旦敢再往回偷粮食,咱们就当即捉住,看她们会有三头六臂”。我激动得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对,决不能让她们在半路就把粮食给截留了,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咱们要来个打草惊蛇————”。

  时值盛夏,我送孙东出来,也不着急回家,终于有心情欣赏这山野风光。远处青山巍巍,夕阳轻倚在山巅,在一棵被大自然修剪得苍劲而又清雅的老树的陪衬下,悠哉悠哉地轻轻扭动着身躯,不知是在提醒人们去欣赏它刻意构建的这幅画卷,还是在随着流行的音律而欢快跃动。所有这一切,都让你那么的陶醉、那么的畅快,又那么的兴奋。生路漫漫,你得不屈不挠,你得信心百倍,你还得把握住它的脉动,才能改变历史的进程,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一大早,胭脂队长坐着大车,便与郑得上一同去粮站领救济粮。临走时,王权贵的老伴拄着拐杖来到胭脂跟前央求道:“胭脂队长,我和你大叔都好几顿没吃饭了,能不能借给我们点儿粮食”。胭脂和蔼地笑了笑:“大婶,您放心吧!等咱们一领回救济粮就分粮食,还怕没您老吃的?”,说完对车老板子道,“走”。车老板子一挥鞭子“啪”的一声,大车牛似地向前走去。孙东看了看我,对我挤了挤眼,于是我们分头行动。

  我先来到姜起家,姜起见我如同亲兄弟一般热情。我开门见山地将我和孙东的想法详细地告诉他,把个老实正直的姜起乐得不知如何是好,用他质朴而又诚实的话说:这回咱二队的老百姓可有个盼头儿了!但我知道,行动才刚刚开始,既要高度保密,又要异常小心,绝对不能让胭脂她们发现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姜起能理解我的意思,但能看得出,他还在为三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于是我底气十足地安慰了他一番,这么做只是不希望他心虚畏惧罢了。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已经知道怎么用正义的武器跟这些人斗争。姜起的心里终于有了底,至于串连,他认为我在外面干了三年,对家里的情况也不了解,还是让他亲自去。我想这么做也许更周密些,但想了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他组织人的原则:人不用太多,但一定要可靠,不然,还没等起事就让她们知道了,不但我们抓不住她们什么辫子,反而会让她们有机会给咱小鞋穿。姜起十分赞同,告诉我他就去找那些平时在生产队里和胭脂、郑得上不和的,一定出不了事。我放心的点了点头,胜利终于越来越近了。

  中午,胭脂和郑得上坐在大车上往回赶,车上装满了粮食,郑得上和胭脂都美滋滋的。车老板子挥动着鞭子:“驾,喔”。牲口卖力地拉着,胭脂坐在车上望着石龙沟的美景不知不觉便出了神。郑得上坐在车上哼着小曲,得意洋洋。这时只听后面有人喊:“哎!等等,等等我”。车老板子听有人喊,便停下马车。回头一看原来是孙东正气喘嘘嘘地向马车跑来,他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能坐上咱们生产队的车”,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大车的后面。胭脂看了看孙东,虽然不高兴但却一言未发。郑得上却忍不住板着脸说:“哎!我说小孙儿啊,你也不看看这牲口还拉得动吗?你就一屁股坐上来啦?”。孙东不高兴地看了郑得上一眼:“拉不动也没见你走着啊,凭什么你坐我就不能坐”。郑得上刚要反驳,胭脂不高兴道:“行了,行了,别吵吵啦,烦不烦人”。郑得上这才噎了回去。

  过了一会,胭脂试探地问:“孙东,你这是上哪去来?这么远也不找个车坐?”。“上哪找车去,今天你们走了不一会的工夫,我表姐就托人给我送信,说我表姐夫病了,这不我就急冲冲地跑到石龙镇看他,去了我表姐夫竟然在外面干活,一问才知道,这是前几天的事了,是捎信的人给忘了,今天才想告诉我,你说可气不可气”。胭脂听了笑道:“那你怎么不住几天”。“我今天出来连个假也没请,咱们生产队活计又多,还不回来挣几个工分儿”。胭脂听了很得意,再也没往下问,但郑得上却没好气的看了孙东几眼。

  大车晃晃荡荡的回到生产队,孩子们跑在大车前面,一个劲地喊:“奥,车回来了,车回来了—-”。大家一听粮食车回来了,纷纷赶到生产队等着分粮食。姜起和他串联的五六个小伙子找到我,我们一同来到生产队。胭脂沉着脸跳下马车,用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不高兴道:“可累死我了,咱们明天再分吧!”。大家赶紧拥上来哀求道:“队长,咱们分吧,我们都断顿了”。“——是啊,分了吧—-”。胭脂看了看,也没办法,只好道:“折腾了一天,我连饭还没吃呢!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先叫管理员把粮食入了库,等一会儿我吃完饭咱们再分粮食”,说完便扭扭搭搭地走了。姜起站在我身边看着胭脂的背影这气都不打一处来:“婊子,不知怎么浪浪好了,终不然都夹到你们家去”。我看了看姜起小声道:“别着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她怎么办”。姜起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道:“对,咱们一个也不回去,看她怎么办”。身边的人都纷纷点头。大家在生产队队部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胭脂的人影。于是郑发便煽动道:“咱们都回去吧!反正粮食已经入库了,胭脂队长一定是累了,我看咱们明天再来分粮食也不晚”。有些人觉得郑发说的也有道理,便要回家,姜起和他串联的几个人赶紧煽动道:“你们回去吧,就这么一点儿粮食,要是分着分着就没了,看你们吃什么”。要走的人一听可能没吃的,便赶紧停住脚步,耐心的等待起来。

  大家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胭脂才慢条斯理地走来,她走到小队仓库门前不高兴地说:“今天领回来的粮食不能全分,我领粮食的时候,上级领导已经说了,一半的粮食是救济贫困户的,现在正是粮食困难时期,不能饿死人,所以今天咱们只能分一半儿”,说着便打开仓库大门,郑发和郑得上迅速走了进去。大家听了都纷纷议论起来,胭脂不耐烦道:“吵吵什么,郑得上,分粮食”。这时手脚麻利的郑发已经将一袋沉甸甸的玉米扛了出来扔在地上,便又进去了。郑得上本已将称盘子提在手中,一听胭脂发令,赶紧解开袋子将称盘插入装粮食的口袋说:“大家听着,都排好队,分粮食啦”说罢便提起称盘子,里面顿时装满了黄澄澄的玉米粒,拉着老脸给大家分粮食。分到本村的王权贵时,郑得上不小心将玉米洒在了地上几粒,老汉赶紧俯下身子去拾那几粒玉米。郑得上不耐烦地看了看他道:“几个棒子粒也是好的,没看见我在分粮食?也不嫌害事?”。王权贵憨厚地赔笑道:“郑管理员,这地上的玉米是我刚才分的,掉在地上怪可惜的”。郑得上不耐烦道:“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妨碍别人分粮食”。于是老汉便闪在一边,将他自己掉在地上的粮食捡起来后,放在手心里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便回家去了。郑得上看了看老汉的背影一副瞧不起的样子道:“小气鬼!———-”。大家看着郑得上的张狂样这气便不打一处来,姜起看了看身边的我,我点了点头,于是他大声问:“我说郑管理员,你说大家伙儿几粒玉米都是好的,要是这放在库里的玉米再和以前一样,丢了怎么办?”。郑得上为之一惊,他不高兴地看了姜起一眼:“丢了也没弄到我家去,你跟我说也没用”。姜起气愤道:“我看不如这样,从今天起咱成立起看护粮仓的小组,省得咱们小队的仓库尽丢粮食,大家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于是我们纷纷道:“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胭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她说:“反正我告诉你们,给小队看粮仓,小队可不给工分儿”。姜起道:“胭脂队长,咱们就有这么一点儿粮食,再要工分儿不就都成我们看粮仓的了,我们什么也不要,你们同意不同意?”。我们的纷纷附和道:“同意、同意、同意——”。正当胭脂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站出来说:“我参加义务看护队也行,就是这两天没工夫,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从后天开始看粮仓,胭脂队长你看行不行”。胭脂一听这话不胜欢喜,赶紧同意:“行、行,那就从后天开始组织看护队,别看我刚才说不给工分,可你们看粮仓也为了大伙儿,以后总得多给点儿救济粮”。大家纷纷点头同意,于是我们领回自己的那份救济粮便纷纷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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