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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 桂花树(1)

    “恭喜了,老金,你家的儿子真有出息,竟然考上了重点高中。”现在村里每个碰见金帅父亲的人都会这么夸上一句,而每当金帅的父亲听到这句话嘴上当然连声谦虚着,而心里却如吃了蜜一般甜蜜,偶尔还唠叨几句祖上有灵之类的话。   然而,做为当事人的金帅比起他的老子来,这点高兴劲就没必要提了,还没上高中就听老师说上高中比初中辛苦多了,这样一想心里的高兴劲就已经减半了,现在他唯一能乐呵的事就是提前放假了,而且还不用参加中考了,想着自己即将离开相处三年的朋友,反倒使他黯然起来。叹了口气,金帅清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慢慢回忆这三年的生活,而那件事无疑在他的心里烙了一个印,将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

  三年前,十四岁的金帅和其他同学一样踏进了初中的校门。上阳中学是他们乡里的唯一一所中学,因此乡里两所小学的学生经过六年的小学生涯便走到了一起。开学第一天,金帅打量着这些与他年相若,道相似的新同学眼里充满了好奇与喜悦,其中有一个叫李秀秀的女生更是吸引了金帅大半的注意力。

   李秀秀是另一所小学升上来的,学习成绩更是没的说,执两所学校学生成绩排行榜的牛耳,人长得相当的水灵,一双忽闪的大眼睛配合农村女孩特有的两条大辫子,这副扮相立刻使李秀秀成了新生的焦点人物。而最令金帅开心的是他与李秀秀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级,而且坐在金帅的前面。虽然刚进初中的金帅还处于懵懂状态,但对李秀秀的好感是不可抹灭的,经过一年的相处,金帅也成了她的好朋友,然而虏获她芳心的却是班上的男一号--王涛。

   王涛跟李秀秀是同一所学校升上来的,但小学不同个班,幸运的是进了初中也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这还不算,重要的是王涛还在球类运动方面有着极大的天赋,每次比赛总能不负众望,给班级捞个第一回来,而以李秀秀为首的拉拉队更是他坚强的后盾,这一来二往,再加上绯闻的推波助澜及二人也是情投意合,于是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那时他们都上初二,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那方面的事情都有着好奇心,再加上农村在这方面的落后教育以至于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金帅叹了口气,继续着他的回忆。

  2002年的4月20日,金帅深深地记得这个日子,那天他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踏进校门,但当他走过车棚,正欲进教室时发现教室里只有两三个同学在晨读,换作平时等一向懒散的金帅到时其他的同学基本到齐了,而这会儿却只有那么几个人。金帅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便东张西望起来,这一望让他发现了在操场西北角的那株桂花树下聚集着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看来他们都跑那里去了,金帅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素来爱看热闹的他岂会错过这等良机,拔腿就向着人群跑去。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只见校医室的医护人员正在给李秀秀做人工呼吸,还有好几个人也在奋力抢救,而满头大汗的教导主任正忙着拨打电话,看来是刚赶到不久,其他几个赶来的老师一方面协助救人,另一方面驱散着围观的学生。

  “李秀秀出事了。”这一念头迅速闯入金帅的大脑,他便不顾一切地向在场的人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还是最早发现李秀秀的几个同学告诉了他真相。那几个晨练的同学由于来的早,所以在上课前每天都会在操场上跑上两圈,当他们跑到操场西北角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吊在树上的秀秀,当时他们几个都吓傻了。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较为镇静的同学指挥几个先把秀秀放了下来,又让其中一个跑得快去找校医与老师,于是当金帅进校门时看到了前面的一幕。

  不久后,镇里的救护车来了,虽然李秀秀被抱进了车里,但从校医们沮丧的表情来看李秀秀是没救了。金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涛,但找遍了整个学校都没找到王涛的人影。学校的电话也打到了王涛的家里,王涛父母听后也着了慌,因为王涛一早就出门了,而学校里却始终不见王涛的踪影。金帅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大家眼里的金童玉女就在这么一天里一死一失踪。这天金帅也没了上课的心情,下午一下课就往镇医院跑。进了医院才知道秀秀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秀秀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金帅知道这件事后如遭雷轰,脑中再次出现了王涛的影子。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在全村人的努力下,王涛终于被找了出来,原来王涛躲在山上的一个防空洞里,到了晚上又冷又饿,就走了出来,正好被砍柴回家的老农给发现了,于是把他带了回来。此时李秀秀的家人与学校的领导和村里的领导都聚集在村委会办公室,因为此刻所有的人认为秀秀的死与王涛有关。王涛显然被这场面给吓闷了,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跟李秀秀的事。

   原来王涛与李秀秀因一时好奇偷吃了禁果,当时的二人依旧是懵懵懂懂,直到一个月前李秀秀私底下告诉王涛她每天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王涛此时才着了慌,到处翻查书后才知道李秀秀多半是怀孕了,这样一来,真的把这两个十五岁的小孩给急坏了,但这事又不能告诉父母,如果被学校知道肯定要开除,而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李秀秀的事那么他们一家在村里就永远抬不起头来,所以秀秀选择了沉默,起初王涛还对秀秀说帮他买药堕胎,让她安心。但秀秀发现自从这事发生以后,王涛对她越来越疏远,而且多次刻意避开她,因为此时的忘涛已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一旦这事被捅了出来,他王涛就要陷于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他干脆选择了逃避。伤心的秀秀知道王涛已经帮不了她了,为了父母,也为了整个家于是她就选择走上了这条绝路。而王涛今早进校门时,发现了秀秀的死,于是胆小怕事的他立刻逃走了,躲进了防空洞直到自己出来时被老农发现。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在场的人无不哀叹,而伤心欲绝的秀秀父母在自责的同时嚷着要王涛偿命,最后王涛也许是迫于周围的压力与内心的内疚也与三天后吊死在桂花树上,一时死了两个人,学校的领导自然都着了慌,村里也沸腾了,乃至整个市都掀起了波澜。加强农村性教育的呼声一遍又一遍地在电视、报纸、广播里被播报着。学校也对男女生交往做出了很多的规定与禁令,父母们也越来越重视对子女们的教育,可以说秀秀与王涛的死换来了社会对农村性教育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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