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云峰皱紧了眉头。
“这个雨婵也真是的,这井里藏着什么冤情跟你有什么相干?干嘛非要弄明白?这世界上受冤枉的人多着呢?还都去了解一遍怎么的?真是有点…”“神经”两字还没在意念中产生,仇云峰便转移了思路,喜欢一个人,即便在心里说她不好,也是不对的。
雨婵可不这么想。
或者说,雨婵忽然觉得同病相怜。
“三天,整整三天。”雨婵回想着,“那时候的感受估计和这个井里的人是差不多的…”
雨蝉想的没错。
尸体在冷冻柜里的三天,“折磨”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点也不为过。
……
冰冷的古墓。
花语婵(*^__^*)嘻嘻傻笑着,混杂在一群幽灵当中。石壁上的水珠向下划滚,慢慢汇集成一条细小的涓流,无声地淌向墓室的地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婵感觉嘴角流着口水,笑着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喉咙里想大叫,却只能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声音干燥,嗓子里冒了火,还是不能停止。
“呜——”
地上的干尸呼喊了一声,墓室里逐渐安静下来。无数的人影,工匠、伙计、太监、侍女、丫鬟、秀女、答应,甚至还有贵人打扮的人飘在半空中,齐刷刷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干尸。
干尸“咯吱咯吱”站起身,眼珠转来转去,一个一个扫着面前的人。“唔…”发出一种恐怖的声音,随后,耷拉着膀子走到近前,对着一张张透明的脸看来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花雨婵大气也不敢出,悄悄把脸往后藏了藏,没想到,这个微小的举动引起了干尸的注意。“吼—”干尸身体震颤着,身上的干枯皮肤细粉似的掉了一地,把一层浮水染成暗黄色。
“尔…”
干尸忽然发出了话音,嘶哑空洞,回荡在墓室里,“走上前来!”
没有动静,花语婵不敢抬头,小脸狠命向下垂着。
“尔,出来!”
还是没人动。雨婵偷偷看向两侧,心里一惊。周围的人虽然职业各异,但都是一身满清时期的服饰:男的梳着一水的辫子,长衫及地,套着坎肩或马褂,留着马蹄袖,腰间不是璎珞就是玉佩,女的则发髻高挽,衣服身长过膝,镶滚装饰,裙上有数条飘带,"元宝领",衣襟前挂有金银装饰物,坠着香囊,带着手镯,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羊群中的骆驼!
“啊—!”雨婵在心里叫了一声,“怎么回事?这个…木乃伊在叫我?干…干什么?”
还没想明白,周围的幽灵“呼”地闪到了一边,只留雨婵一个人孤零零飘在半空中,干尸脸上的皮肤剥落着,歪歪扭扭走到了面前。
“抬起头来!”
干尸从嗓子里吼出一句。
雨婵吓得浑身发抖,想往后飘,却被周围的人给拦住,犹豫着抬起头,发现干尸枯瘪的眼珠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啊!你要干什么?”
雨婵拼命躲闪着,一股巨大的恐怖席卷了大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办?”
干尸没有上前抓住雨婵,相反,注视了几秒之后,忽然裂开大嘴笑了,露出黑乌破败的牙齿,“咯咯咯咯…勒喔勒姆必…摘拉姆迪…库阿尔伶…咯咯咯咯…”周围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嬉笑起来。
一些话明显是异族语言,听得雨婵大惑不解,“这个黄毛僵尸似的东西,在跟自己说什么?”抬眼窥探,竟觉得这个干尸对自己似乎有某种好感,眼睛虽然缩成花生壳形状,却透露出一丝喜爱的意味。“这…”
干尸抬头笑了一阵,嘴里陆续爬出一些黑虫,“咯吱”,收缩了一下爪子,意思是让雨婵走近。
后面的人推着雨婵,雨婵不由自主向前近身,几乎贴紧了干尸的脸。干尸在雨婵的脸上瞄来瞄去,忽然,大声“呜哝”了一句,雨婵只觉自己一阵眩晕,“呼”地和干尸贴在了一起,自己的脸,已经在干尸的身体中,一堆虫子在眼前四处钻爬,百脚蠕动,吓得她想大叫,却无能为力。干尸继续呜哝着,雨婵一震,猛地从干尸的眼睛中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屋子的人影异口同声地高呼“千岁千千岁”,跪地就拜,雨婵惊慌失措,想从身体里挣蹦出来,可挣扎了半天,只是干尸在动,身子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
“啊——”雨婵大叫,发出的却是“唔唔”的怪声,同时,被脑海中的图画吓得呆若木鸡!
……
薰香袅袅,从两只铜鹤嘴中喷出,画有“松鹤延年”的屏风,七折八折地横弋在一旁。往里看,金丝大被,凤纹镂床,一层丝般的帷幔揽着挂钩,半遮半掩地垂在床边。一个面色苍白,细脸尖颏的美妇,穿着大红的“鸳鸯戏水”肚兜,两腮微红,躺在床上娇喘连连。美妇的身侧,躺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赤着上臂,正扭头和美妇甜言蜜语。
“主子可曾满意?小生我使尽浑身解数,哪怕肝脑涂地,也要为主子开心解闷儿…”
男子胸前肌肉隆起,皮肤细白,脖子粗壮,脸庞却如少女般粉嫩,淫亵地抓住美妇一只手,嬉笑着说。
“可恶!可不知哪天再来戏班,唱一出《桃花扇》,我…我可冷清得紧呢…”
“主子”满嘴带羞,两鬓飞红,和男子打趣,挣脱开手,伸向男子下体。男子也不闪躲,任由美妇抚摸…
“笃笃…笃笃…”
一阵“花盆底”木鞋声响骤然传来,美妇和男子同时大惊,急匆匆争抢衣物。一个年龄稍长的美妇一身华丽宫服,急速走到近前,正欲张口,猛然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的男女,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鬓角旁的细筋跳了一下,“你们?!哼!”一跺脚,忿忿甩手出门。
“不好!你速速躲到床下…对头来了…没得要你性命!”
美妇额头滚落一滴汗珠,焦急地支使男子躲避。
男子早已面如白纸,哆嗦着爬下床来,还没来得及往床底下钻,一众彪悍武士手持长剑,身批铁甲,蹬蹬蹬冲进来,二话不说,揪住男子就往外走,男子大呼:“主子救我…主子救我…”声音渐渐远去。
美妇眼中寒光一闪,狠命抓住床头的丝幔,蛾眉拧成一个疙瘩。
男子衣衫褴褛、袒胸露背,一路哀号着被拖到一座雄伟的宫门之外,武士一脚踹在他的后膝上,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武士手起剑落,男子人头“咕噜噜”滚出老远,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头颈断裂处喷泉般的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