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相识 ，千年以后我们会再度相逢
赵荣来
七
直到凌晨三点，肖云飞才朦胧而睡。迷迷糊糊就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不停的响起。他伸手在柜上摸到手机，一看是公司的电话。
“谁啊，”
“肖总，是我，张敏。”
“什么事？”
“预算部曹经理说，如果按照原来的设计方案投标报价，五百万肯定做不下来，所以请示您一下。”
“好，我半小时后到达公司。”肖云飞迅速起床，洗漱完毕，驾车向公司快速驶去。
进入大厦，上了电梯，片刻并到了五层。肖云飞走进公司，刚好迎面看到张敏。
“通知老曹、王杰、李涛到会议室开会，你也参加。”
会议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宽敞明亮。从朝南开的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温暖和煦。会议台中间摆放一排绿色植物，青翠碧绿，赏心悦目。
肖云飞走进的时候，行政部主管张敏，预算部经理曹锦强，设计部经理王杰（项目总设计），工程部主管李涛四人已分坐两侧，静静等候。
“抱歉，让你们久等。”肖云飞坐在主位上，礼貌地说了一句。
“现在开会。今天周六，本来是大家的休息时间。为了长城饭店这个项目，临时召集大家来，明确一些事情并商讨解决。这两天大家辛苦一下；特别是预算部，务必在周一前把预算做好。” 肖云飞环视一下大家，打开笔记本。
“下周二上午九点是投标时间，在甲方办公楼二层主会议室。前期工作还是以设计部为主，在讲解设计方案的同时一定注意一些策略。在效果图上没有明确的地方，如果甲方不问，也就别说具体的材质，这样对预算部来说组价的时候是很方便的。讲标时，王杰，你就随时掌控一下。”
“好的，肖总。”王杰见肖云飞注视自己，点头答到。
“因为这个项目预计五百万，预算部在做预算的时候，老曹你和王杰一定要互相协调好，不明确的材质就以普通材质核算。最重要的是在会上，你们两人配合要默契，随机应变。参加投标会王杰来主导，老李也要开始全程跟踪，为你以后现场管理创造有利条件。特别是有关工程答疑这块，一定要以书面形式记录备案，发送甲方签字确认。以后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建议甲方，需要用什么样的材料才能达到好的效果。大家不要有什么想法，这不是欺骗，是投标的策略和技巧，以后进行设计变更和洽商。”
“好的，肖总，前期工作是否开始着手准备？”李涛记录后问了一句。
“不出意外，我们应该会中标，”肖云飞赞许地看了李涛一眼，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相处合作十几年的老朋友，自己想到的李涛会马上领悟到，并及时准备实施。
“可以做些前期准备工作，包括项目部的成立、人员安排和劳务施工队的选择。”
“肖总，预算必须控制在五百万以内吗？”预算部曹经理面露难色问道。
“是的，我刚才说的很明确，就是五百万，否则无法中标。老曹，商务标这次就看你的技巧和水平了，是占整个评分的60%左右。”肖云飞面带微笑，意味深长看着对方，并用笔轻轻敲一下桌面。
“现在装修工程不如以前了，只有低报价才能中标，以后再从洽商上面找补一点。投标会上，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借故出来给我打电话。只要你们发挥正常，我相信会入围中标的。”
“肖总，周二早晨七点半准时就要从公司出发，不然到甲方那边，时间肯定紧迫。”张敏在旁提醒说，“我周一下午提前把车子安排好，到时李经理或王经理开车，当回司机。”
肖云飞点点头，接过话来，“现在北京交通堵塞严重，堵车没个准点，大家早点到公司，提前出发。具体安排，由张敏负责。”
“王杰这边，投标后可以安排设计部其他人员开始制作施工图，我估计下周肯定有结果。我们的方案甲方目前评价第一，就是施工标不中，设计标肯定没问题。技术标老李和张敏负责完成，这块也千万别含糊，可是占评分40%左右，你俩一定要慎重。虽然原来范本有，但要有针对性。老李要根据图纸编写修改施工组织设计，不清楚问一下王杰，没有的单项在施工组织设计里千万别出现施工方案，包括一些落伍的施工工艺和淘汰禁止的材料，以免闹出笑话。我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拿下这个项目。”肖云飞信心十足，对下属鼓励说道。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可以散会，别耽搁你们宝贵的时间。”肖云飞合上笔记本，抬头又对张敏补充一句，“中午安排一下，今天上班的职员一道聚个餐，好吧，我就不参加了。”
“好的，肖总。”张敏清脆答道。
下午四点左右，肖云飞开车来到天湖娱乐中心。临近傍晚，娱乐城开始忙碌起来，吃饭聊天、休闲娱乐的客人不时进进出出，显得格外热闹。
肖云飞走进大堂，一个迎宾小姐笑脸相迎，肖云飞客气打个招呼，并径直走向总服务台。
“先生，您好，需要为您做点什么？”
“你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儿是否有这位姑娘。” 肖云飞拿出吴小兰的照片，递给站在服务台后面的大堂经理。
“噢，您找人？”大堂经理目光警觉，看了一眼肖云飞。
“请别误会，” 肖云飞轻松说道，“我是找照片上的女孩，她叫吴小兰。昨晚我和朋友过来消费的时候，看到一位相似的姑娘，帮忙问一下。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警察。有没有，是不是还未论两可。”
“哦，”大堂经理一听此言，脸色缓和下来，她拿起照片，端详片刻，说道，“的确很像，不过可不叫吴小兰。”
“能帮忙约一下吗？有情后感。” 肖云飞从包里取出镀金的名片夹，打开拿起一张，递给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接过名片，说声“谢谢”，看了一下，又抬头仔细打量肖云飞，说道：“这样吧，请您在休息厅稍等片刻，我帮你约一下。这时还不算忙，看是否凑巧。”说完走入内厅。
肖云飞坐在休息厅的沙发上，点上一支烟，让自己稍微紧张的神经放松，不知是屋里暖气太热，还是自己激动，肖云飞脱下西服外套，服务员周到的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并沏杯差端了过来。
十分钟不到，大堂经理领来一位女孩，从侧门走了进来，肖云飞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体一震，没错，果然是吴小兰！
“先生，您要找的女孩是她吗？” 大堂经理有点惊讶地看着肖云飞。
“抱歉，有点失态，请坐。” 肖云飞稳住心神，忙欠身让座。
“这样吧，你们聊会。” 大堂经理没有落座说道，“别忘了，对客人要礼貌尊重。”她叮嘱身边的女孩后，转身走出休息厅。
“请坐，”肖云飞局促不安还夹带激动，“给你叫杯饮料。”
“不用了，谢谢。先生，刚才经理已经跟我说了，您在找一个吴小兰的姑娘，”女孩倒落落大方，坐在沙发上，从小皮包里掏出摩尔香烟，自己点上一支，接着说：“您认错人了，我不叫吴小兰，也从来不认识她。实话告诉您，我叫周惠萍。”
肖云飞又是一震，这才仔细打量对方一番。黑色的吊带上衣，黑色的紧身健裤，黑色的长筒皮靴；到肩的头发，染成紫色，淡中透红，睫毛长而浓密，丝丝翘起；眼光妩媚，嘴唇嫣红，浑身上下，透出性感和妖艳。
的确与吴小兰相像，如同孪生姐妹。肖云飞心里叹道。没有吴小兰那如玉兰花般的清纯和幽雅，何况现在的吴小兰应该是和自己相仿的年龄，没有眼前女孩这么年轻。刚才由于激动，没有细细端详，真荒唐，肖云飞心里自责一句。
“对不起，周小姐，” 肖云飞失望地说道，“不过你俩确实很像，简直就是孪生姐妹，”他拿出照片，递给对方。
周惠萍接过照片，端看一番，抬头说：“真的很像耶，真愿意有这样的好姐姐。”
“哎，是您的情人，”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不，是恋人，快十八年了。”肖云飞感慨万分。
“哇塞，是吗？不会吧？啧啧，真伟大，十八年前我还上幼儿园呢。很感人噢。” 周惠萍一连串的惊叹声，“看来倒是一个浪漫忧伤的故事，我很有兴趣，你和我讲讲。”
“这样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星巴克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去换下衣服。” 周惠萍爽快地补了一句。
“好，我在外面等你，” 肖云飞看了一下周慧萍，“我去开车。”
肖云飞和周慧萍两人在星巴克店里找个靠窗户的座位上坐下，侍者拿过菜单为需要什么。
“我来杯咖啡，” 周慧萍脱下裘皮外套，搭在椅背上。
肖云飞点了一杯咖啡后，点上香烟，定定的看着对方，淡妆下的周慧萍倒有些吴小兰的秀慧。
“别老是这样看人，我又不是你那位吴小兰，可别把我当成她的影子吆。” 周慧萍见肖云飞有点出神，咯咯一笑。
“对不起，”肖云飞把烟掐灭，端起瓷杯喝了一口，“你这样打扮倒还素雅。”
“介绍一下你吧，” 周慧萍调皮一乐，“开着宝马车，肯定腰缠万贯，想不到还是一个痴情郎。”
“我姓肖，叫肖云飞，” 肖云飞终于面对现实，也恢复了常态。
“说说你们的故事吧，肖老板。我来之前可是预备不少纸巾，别让我失望啊，呵呵。” 周慧萍说着话从皮包里真的掏出两包面巾纸，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 肖云飞顿时轻松舒展，“服务员，给我来听嘉士伯啤酒。”
几句开场白，仿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肖云飞把和吴小兰相识的经过，分别以及现在漫长的等待守侯，简明扼要的向周慧萍叙述一遍。
“没想到，这纸巾还真派上用场，” 周慧萍一边听，不时擦拭一下眼泪，“太传奇了，十七八年了，无法想象。你真的。。。。。。咳。”
“也没什么，”肖云飞说出以后，心头虽然掠过一丝攥疼，却好象卸下多年的包裹，轻松许多。他侧脸看了一眼窗外，“滚滚红尘，茫茫人海，看来和小兰今生今世是难以相见了。”
“也不一定，有缘自然相见，你找过没有？” 周慧萍喝口咖啡，安慰道。
“那肯定寻找。不仅她的老家，包括她后来去深圳打工的地方，当时还在深圳散发寻人启事，就是没有结果。唉，这么多年，不知她怎么样了。”
“可以通过不同方式和渠道呀，你关系很多，应该认识很多人的，” 周慧萍接道：“三峡大坝都建成了，老地方早已淹入江中，肯定没戏，你上哪儿找。”
“是啊，只能期待奇迹了。” 肖云飞长叹一声。
“哦，对了，网上可以找啊，你可以在网上群发寻人启事。下次我上网也帮你寻找。”
肖云飞“扑哧”一乐，想不到年轻人都心心相同，张敏曾就提醒要采用这种办法，自己现在的的确确把希望寄托在这无形的网络，希望这无形的网络能把有形的人儿带回身边。
“好了，聊得够长的，时间也不早了，快七点了。我要回去上班啦。” 周慧萍看一眼手机，“有时间我们再聚，听你那动人的故事。想不到世上还有和我如此相像的女孩，真想见到她。认识你是缘分，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好不好？”
“好的。”肖云飞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周慧萍，自己也把对方电话号码存入手机里，然后开车送她回到了天湖娱乐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