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相识 ，千年以后我们会再度相逢
赵荣来
二十一
长城饭店装修工程终于开工，公司上上下下紧张有序地为前方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转眼就快到五一长假，肖云飞上午到达公司后，便让张敏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张敏推门而入，肖云飞抬头凝视对方一眼，细心的发现，张敏最近对衣装打扮格外讲究。平时喜欢黑色，浅绿色的张敏，现在也开始穿白色、淡蓝色以及粉色的衣服，并且染色的卷曲头发又恢复自然的披肩长发；脸上也只是略施粉黛，身上喷洒的不再是百合味的香水，而是精心挑选的法国品牌香水。今天她穿着开肩的长袖白色套装，衣角镶嵌淡兰色的花边；随着步伐的移动，散发出一股醉人的玫瑰香味。而这些又是肖云飞心中最喜欢的高雅淑女形象。也不知道张敏如何得知自己的喜好，不管如何，肖云飞还是被张敏这种“女为悦己者容”的情意所感动。
“坐吧，”肖云飞亲切地对张敏说道。
“恩，”张敏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和肖云飞往常的上下级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只不过自己一直在掩饰，不被同事发觉而已。
自从和肖云飞有了肌肤之亲，已过少女时代的张敏反复思量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是恋人？情人？小蜜？她斟酌、思考，权衡再三。特别那晚吃饭时与肖云飞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后，张敏决定全心全意去接受对方。并从肖云飞日常谈话以及亲戚朋友中，技巧地了解到他的的爱好、习惯、兴趣等等，而对吴小兰的几乎完美的一切，肖云飞更是记忆犹新。张敏开始学着适宜对方，可以说为所爱人的精心打扮，有时清晨面临镜梳妆的时候，想到“女人最大的长处，是如何博得男人的欢心”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总是羞色满面，而这个男人又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张敏在追求外表的同时，心灵更是想进入对方的心灵，并试图和对方进行心灵的沟通和融合。而肖云飞现在也不再拒绝张敏触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时闲暇吃饭的时候，还能和对方坦诚相对，告诉对方自己和吴小兰的过去的一些事情和经历。
张敏感觉自己就像初恋的少女一样，完全融化在这种爱恋中。但她没有忘记，这种为了所爱而刻意追求，是否反而愈加勾起肖云飞对过去的留恋和对吴小兰的思念。张敏无法预测将来的结果，也不想揣测。她在心里明确告诉自己，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就像肖云飞对吴小兰一样。
“敏敏，五一节快到了，尽快制定节日期间公司的计划安排，包括值班人员的名单，以及应急防范措施等等。”肖云飞的话语打断了张敏的思绪，她快速恢复常态，拿起笔开始记录。
“特别是工地，施工照样进行，原则上项目部全体人员照常上班。但也可以让他们自己灵活掌握，比如轮休，一天只能是一个人休息，前提是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待会你给老李打电话，让他制定出轮休人员名单和工地防火、防盗等措施。还有送给甲方有关人员的节日礼物，让他尽快落实，上报一个计划。”肖云飞停顿一下，补充一句，“开工几天了，一会我们去工地现场看看。”
“明确告诉李经理你亲自去吗，时间要不要定一下？”
“不用，告诉他们又要特意准备，我们不看形式，看真实的东西。”
“好的，我马上安排。”
“安排完以后，我们就出发，让王杰和我们一道去。”
“肖总，你怎么来啦？”当肖云飞、张敏、王杰三人到达长城饭店八层，推开项目部工地临时办公室的时候，李涛和其他人员连忙站起来，迎上前来。
“快到五一，来看看你们，不欢迎吗？”肖云飞哈哈一笑。
“哪儿的话，老板来视察工作，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涛呵呵笑道，赶紧让座，便吩咐沏茶，假装抱怨张敏一句，“张敏，也不电话告诉一声，我也好安排一下。”
“肖总临时决定来看望大家。”张敏在旁浅浅一笑。
“电话通知就看不出你老李的水平了。”
“请老总随时指导我们的工作。” 项目副经理卫文斌给三个人沏好茶，端了上来。
肖云飞环视一下室内，四张桌子，两两相对；墙上悬挂十几块镜框，里面显示项目部管理制度、人员职责、安全生产条理等内容；衣勾上挂着五六个贴着公司标志的安全帽。
“坐吧，大家干吗站着。你们可是封疆大吏、一方诸侯，到你们的地盘来，也得服从你们的指挥。”肖云飞轻松的话语引起大家的笑声，他喝口水，继续说道，“待会带我们看看现场。我刚才进来之前，略略扫了一眼，各种警示标牌张贴还算到位，不过我还是觉得缺少的什么。”
“不足之处，请老总指示。”李涛坐下来答道。
“做一块长的宣传条幅，挂在工地显要位置。甲方及其他单位的人员到此检查参观，也能起到宣传公司形象的作用，你们量好尺寸，回头让张敏安排定做一下。”
“还是老总细心，我们倒没有想到。”坐在一旁的卫文斌恭维一句。
“宣传口号为，‘以超越的设计，一流的管理，精良的施工，创建一个美丽幽雅的长城饭店’，然后落款。内容你们可以再斟酌斟酌。”肖云飞沉思片刻，说道。
“好，”王杰在旁开口赞道。
“设计上有没有问题？今天特意把王杰也叫过来，看看图纸、现场有什么冲突的地方需要解决。”
“目前还没有大的变动。”
“那我们去现场看看。”
众人戴着安全帽鱼贯地走出办公室。
长城饭店八层足足有三千多平米，设计方案为大厅、多功能厅、会议室、办公室等区域。由于刚刚开始进入施工阶段，施工人员不是太多，但已经将近七八十人，都在紧张的工作。
工人们有的按照图纸设计在放线排版，进行顶棚龙骨和隔墙龙骨的排列，有的在切割轻钢龙骨，有的在制作窗帘盒。电锤、气泵、电锯、切割机等机具声交错响鸣；人员井然有序在各自做着自己的分工；清洁小工在不停地清理扫除地面上的木屑、刨花、废品等垃圾杂物。在现场巡视的安全员和施工工长见老板等一行人检查现场，也连忙跟随身后。
“老李啊，我看现场灭火器是否少点。”肖云飞站在大堂中央，环视一下，对李涛说道。
“是少些，因为刚刚开工，去年的灭火器已经过期，我已经和老通了电话，让他催促厂家，尽快灌好干粉。” 李涛从容回答道。他跟随肖云飞这么多年，又是儿时伙伴，知道对方一进入工作状态，非常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噢，大厅也是工人流动、甲方人员常来的地方，一定要按消防规定合理布置消防设施；灭火器必须要放在显著位置，触手可及的地方；木工作业区、电焊专区、库房也是重点。我看工人吸烟问题要妥善解决，赶紧和甲方协商一下，找个合适的地方，设立一个专门吸烟区，里面也要放好水桶、灭火器。”
“好的，昨天晚上请甲方工程部老何吃饭的时候，我就提出需要解决，我估计今天下午就可以落实。”
一行人又来到正在安装隔墙龙骨的工人跟前，肖云飞看了看龙骨长度，又抬头望了望楼层，转身对李涛说道。
“老李，原来在制定材料计划的时候，有没有考虑龙骨的长度，现场楼层的高度？”
“考虑过，在确定龙骨长度时我们还专门到现场测量。老总，你看，” 李涛一指大堂后面的空间，“大楼八层土建结构不是统一高度，我在计算龙骨材料时，就是按照现场最高处来确定龙骨的长度，然后放点余量。”
“这种计算方法的确很好，一切以现场尺寸为准，才能减少损耗。”肖云飞颌首赞许，“龙骨数量计算的时候，你要安排技术人员，按照现场实际情况，根据国家施工规范，龙骨间距为400毫米来排列，可以精确到根数。还有一点，工作没有细致到位，你以楼层最高度确定龙骨长度，这点没错。你看一下，这楼层标高虽然不一，但还是有规律的；左右两侧对称，应该是同一高度，无非是大堂、会议室、多功能厅区域比较高，那隔墙竖向龙骨可以分两种规格进行计算、采购。办公室隔墙所用的龙骨多切去了三十公分，白白浪费了。”
经肖云飞这么一细说，在场的李涛等人都惭愧而又信服地频频点头，他们钦佩地看着自己的老板，真心地聆听指正。
肖云飞手指正在切割加工龙骨的工人，“龙骨都已经到场了吗？”
“还没有，肖总，只进了三分之一。”李涛面带愧色回答道。
“马上电话通知采购部，暂停进货。你现在安排班组长和技术人员核准现场楼层高度、计算出两种规格龙骨的数量，交给采购部。”
“好的，我马上安排。”李涛立即转身吩咐身后的工长，并迅速用手机给老打个电话，张敏始终跟在后面，用笔记录重要的事情。
众人走过大堂，进入多功能厅，地上基本上还很干净，下脚料、废品几乎没有。
“小常，”肖云飞对跟在身后的安全员说道，“你看主电源布置不是很规范，地上还有不少拖线，这是不允许的。督促工人从配电箱接出拖线，悬挂起来，假如某处破损，地上有水，很容易出安全事故。”
“好的，肖总，不过配电箱比较重，放在梯子上，工人来回走动不是很方便。”安全员小常在旁小心奕奕地回答道。
“小配电箱放在梯子上，施工肯定不便。我给你出个主意，小配电箱放在地上，然后接出一个拖线板，不就可以了。可能麻烦一点，你要引导工人，这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他们也肯定回会服从的。即使甲方、安全部门来检查，基本符合施工安全规范要求。”
“体现管理水平，现场是最佳的场所；只有深入每一环节，才能减少工作的失误。老李，我一到工地，就喜欢挑毛病，你们有没有意见啊？”
“没有，肖总，”李涛看看肖云飞温和的面色，诚恳答道，“老板指出不足，是对我们工作的帮助，提高我们自己的水平，谢谢老总的信任。”
“好，现场检查就这样吧。施工安全始终是第一，进场后安全生产教育大会开了没有？”
“进场第二天就召开了，不过当时只有二三十个工人。”
“我看现在有将近一百人了。这样，你组织安排一下，下午上班前二十分钟，现场所有人员到大厅，我来给工人开个会，说几句，” 肖云飞面带微笑，“不会怪我喧宾夺主吧。”
“不会，肖总，我们真诚欢迎肖总给我们指示。”卫经理在旁答道。
“老总，中午我去饭店定个包间。”李涛侧身征求肖云飞的意见。
“不用，平时你们如何就餐，我们就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