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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相识 ，千年以后我们会再度相逢
赵荣来
三十四
王杰面如死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姗姗，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两眼圆睁，黑夜里，犹如地狱魔鬼，厉声道，“你骗人，你说谎。对，你跟我说，你在说谎，你是骗我的。”
“我干吗骗你，”姗姗凄然一笑，“不让你亲我，让你戴那个，就是保护你，谁知道你—”
“求你了，你在撒谎，对不对？是吗？是吧，啊？！”王杰跪在床上近乎哀求地看着姗姗，“你在作弄我，戏弄我，说呀，是不是呀？”
“你冷静点，好不好？”姗姗见王杰痛苦的样子，自己眼泪也流了下来，“我说的是实话。都是我不好，为了自己的快乐，害了你，对不起。”
“你撒谎，”王杰声嘶力竭地叫道，“**你妈，你这个婊子养的，我给你害惨了，一辈子完啦，你想快活，你***不能自慰啊？”
王杰说着说着，跳起来，甩手抽了姗姗一个耳光，自己也颓然倒在床上。
宾馆内外一片寂静，偶尔从外面穿来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外面的风依然那么凉爽宜人，一阵阵掠过。
“你别叫喊了，让宾馆人都听见了。”姗姗含着眼泪，柔声说了一句，起身默默地穿上衣服，坐在床头。她从床头柜上的香烟盒中抽出一支，自己点上，猛吸几口，却呛得连连咳嗽。
王杰木然地看着姗姗，从微弱的室外光线依然能看到对方美丽性感的侧影。而此时，对自己来说也不在美好，也不在充满诱惑，却象魔鬼般让他不寒而栗。
他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拿起衣服，胡乱穿上，自己也点上香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得这病多久啦？”
“快一年了。”
“有没有和别的男人上床啊？”
“没有。”姗姗在黑暗中幽怨地看对方一眼，答道。
“我***算有福气，倒幸运地成了你第一个被传染者。”王杰苦笑一句，“你干吗不住院治疗，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我真不是有心害你，你相信我。”姗姗抬起脸来，抽泣道，“我从来也不想害别人，虽然别人害了我。我一直在吃药，只是孤单寂寞，一周前上网，就遇到你。”
“真是三生有幸，咱俩前世结下的爱滋病缘。”王杰笑道，黑夜里，却比哭还难听。
“你怎么得这病的？”
“我也不知道，”姗姗面无表情，“我跟你说过，我曾经疯狂玩乐。大一、大二的时候，不象上高中那么紧张学习，基本没有多少功课。我天天泡吧、蹦迪、唱歌、交男朋友，还学会抽烟、喝酒，疯狂地玩，就差没吸毒了。去年大四的时候，在一家单位应聘，体检出来，当时我就崩溃了。医生问我从那传染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哪个男的，哪个混帐王八蛋给我传染上的，我好后悔那时的放荡生活。”
“你有多少个性伙伴，不知道传染多少人了。”王杰一想到这种情况，不仅对自己绝望，对整个事态的严重也绝望了。
“有二三十个吧，”姗姗擦了擦眼泪，“你心里可能骂我不要脸，刚才也是这么骂过我。我已经麻木了，我把和我交往的男友，还包括同性恋的女友，只要我能知道的联系方式，统统告诉医生。咳，我不想传染别人，别人可能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交叉传染多少人，只有天知道。”
“想不到你还是双性恋，你真酷，牛比。医院应该把你们这类人关起来，你们这样要害多少人啊。”王杰忽然语无伦次地发恨道。
“你刚才说的自—”，姗姗说着，止住口，自己脸上一红。强烈的生理需要促使她冒险赴约，来之前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特别的安全用品。没想到夜里王杰还是犯了致命的错误，要是知道这个后果，自己肯定打车回家。自己已经是这样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我也尝试过，你们男人又怎么知道女人的需要和感觉。”
“就是安全套能防爱滋病吗？”王杰想到自己的绝境，怒道，“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学医的，我有次去看望他闲聊时，同学跟我说过，爱滋病不仅通过输血、性行为传染上，垂液、汗液都能传染上，安全套管个吊用？有的安全套破裂、滑脱、乳胶质量差、厚度与弹性、型号选择、存放时间过长老化，甚至被黑心商人回收利用，反复使用。艾滋病病毒较精子小2000倍以上，很容易透过安全套不易觉察的细小裂隙；他还跟我说爱滋病男人每毫升精液约有1千万至1亿个艾滋病病毒，即使正确使用，它没有滑脱和破裂，从套子的根部泄出少量精液或因接触女性**，也会使其感染艾滋病病毒，也可能因接触男性**部，而使男性受感染。他还对我说，艾滋病病毒使人们感染的通道是无数的，不论你们女的**和**，还是男的**和**，只要有皮肤或黏膜的轻度擦伤，便会受到感染，而这种轻微的擦伤在**时是经常发生的。他还跟我特别强调，艾滋病病人的体液内部含有大量的艾滋病病毒，随时可以感染他人；艾滋病病毒最容易侵袭口腔、直肠、**黏膜或其他部位皮肤上的什么朗罕氏细胞，它先在细胞内大量繁殖，然后再进入血液向全身扩散。因为黏膜、皮肤表面存有大量这种细胞，所以感染艾滋病病毒，每次性行为都可能发生。他还特别给我举个例子，说最近二三十年来，美国有几百万人相信这种‘安全套保护措施’，正是这种‘能抵御艾滋病’的策略，使美国艾滋病的感染率飞速增长，有些州的青少年感染率年年翻番，美国现在爱滋病患者估计有一二千万吧。他还一再告戒我说，安全套根本不能防御性病、艾滋病，它只能给人们造成心理上的安全感，使人们更麻痹、更丧失警惕性，促使性病、艾滋病的流行与蔓延。盲目宣传正确使用安全套能，防御性病、艾滋病’，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安全套不能保证人安全无恙，反而会助长了人的放荡行为。其实我俩何尝不是这样，刚才同床时也可能就被你传染上了，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当时还取笑他说不定能得爱滋病，想不到我却传染上了。”
王杰说到最后，眼眶里已噙满泪水，他想起同学叮嘱自己，只有洁身自爱，才是惟一保护自己、爱人、家庭以及整个社会的健康。此时，他想到了远方的韩琴，想起她那甜蜜的笑容，娇媚的眼神，以及两人美好的未来。而这一切也随着自己的放纵化为乌有，自己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希望和未来。
“也不全是这样，”姗姗见王杰如此，难过哽咽道，她伸手去给对方擦拭眼泪，王杰如见鬼魂缩躲一旁。
“我问过医生，爱滋病毒只在体内存活，一接触外面，基本就死亡，不能存活，看有没有可能没被—”
“你别扯淡了，我们那时流了很多汗，早就***传染上了。完啦，全完啦。”王杰往床上一躺，呆呆地望着天花。
“哎，你怎么没有发病。” 王杰倏地坐起来。
“我定期检查、吃药，”姗姗被对方吓了一跳，“医生说我只是病毒携带者，说有的患者一辈子也不犯病，一旦犯了，可能就无药可救了。”
“本来***就无药可救。” 王杰恶狠狠地盯着姗姗。
“求你别这样好不好？”姗姗也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安慰对方，“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这病不能激动生气，你也尽量少抽烟，有没有传染上还不一定。。。。。。”
“你还指望我***能心平气和，修身养性啊。”王杰恼怒地骂了一句，忽然一把抓住姗姗的手，“你说，一次能传染上吗？”
“我也说不准，过六到八周时间去检查一下。”姗姗望着王杰那张英俊的面孔，痛心答道。晚上聊天视频的时候，自己在心里就喜欢上这个男人，在矛盾、困惑、情欲交织的一瞬间，还是没有控制自己，选择了见面。在咖啡厅里情侣们的亲昵动作，更加刺激自己压抑已久的欲望，本来进入宾馆前想说的一句“我不去，该回家了，”却变成了“你先去。。。。。。”
“这段时间你尽量保持好的心情，医生嘱咐我说，平时多吃点黄豆、黄瓜、苦瓜、海带、鹅血和生蒜；说黄豆中除含丰富的蛋白质以外，还含有丰富的硒，硒能提高人体的抗病能力，黄豆中的大豆皂甘，对艾滋病毒有抑制作用，病毒即使进入体内，难生长繁殖；黄瓜中含有胡萝卜素Ｃ，能增强人体免疫功能，具有抗病毒，抗癌作用，黄瓜尾部有一种苦味的化学物质，能把进入体内的艾滋病毒杀死；苦瓜中的苦瓜蛋白，对于进入人体内的艾滋病病毒有强烈的抑制作用，美国科学家曾让５０例艾滋病患者大量食用苦瓜或口含苦瓜汁，取得了很好的治疗效果；海带中含碘最多，碘化物能促进炎症渗出物的吸收，对癌症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海带中还有硫酸脂，能够保护人体免疫系统的细胞，不受艾滋病病毒的侵害，从而预防艾滋病；鹅血中含有大量的免疫球蛋白，能够增强人体的免疫功能，升高血液中的白细胞，促进淋巴细胞的吞噬功能，对艾滋病病毒有较强的抵抗作用；大蒜中含有植物杀菌素，除对细胞有灭杀作用外，对各种病毒，立克次体也有灭杀作用，常吃大蒜，还能提高免疫能力，预防各种疾病。医生还告诉我，如果将艾滋病病毒放入大蒜叶中５分钟便全部死亡。所以，你一定在吃饭的时候，象我一样，多吃大蒜，增加抵抗力，有好处。”
姗姗轻柔地对王杰说道，用手抚摩他的脸颊，“周一我陪你去我定点医院咨询一下医生，看有没有可能没被传染，好吗？”
“只能如此了。”这次王杰没有躲避，他长叹一声，抱起一床毛毯走到旁边的床上，靠在床头。两人全无睡意，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风，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外面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