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银燕看着小余走出去,带上了门,才把目光转了过来,看着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笑:“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哪里哪里,我叫穆村斋,你叫我小穆就可以了。”那个年轻人十分局促,紧张地答道。
“穆村斋啊,你应该比我大,怎么能叫你小穆呢,要不,我就叫你穆哥好了。”陈银燕指了指病床旁的那张椅子:“咱们坐着聊吧,我有很多事想问你呢。”
“好好,”穆村斋听她竟然称呼自己穆哥,有些受宠若惊,有些飘飘然地走到了椅子旁,忽然想起了手里的鲜花,赶紧往陈银燕面前一递:“陈小姐,这是给你的。”陈银燕看了看那束花,是百合花,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坐到了床沿上,随口说道:“谢谢。”
“呃,”穆村斋见她把自己精心挑选的花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有些愕然:“陈小姐,这花……”
“这花怎么了?”陈银燕看了看那束花,没什么不同啊,转头疑惑地看着穆村斋。
“咳咳,”穆村斋轻咳了两声:“你不喜欢百合花吗?”
“挺喜欢的,谢谢你啊。”陈银燕满脸笑容。
“那,”穆村斋看着桌子上的鲜花:“你怎么不把它插到花瓶里去呢?没有水,很快就会枯萎的。”
这人真麻烦,陈银燕愣了愣,在心里说道,起身把百合花给放到了桌子上的花瓶里,看了看穆村斋:“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哪里哪里,”穆村斋见她把自己的花插在了花瓶中,似乎十分高兴:“陈小姐,你想问我什么?”
陈银燕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递给了穆村斋,自己捧着另一杯坐到了床沿,听到他又叫自己“陈小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穆哥,你叫我小陈好了。”“好好,这样也不见外。”穆村斋心里可是求之不得啊,这下,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了。
陈银燕抿了口水:“穆哥,听他们说是你把我送医院来的,你是在哪发现我的啊?”
“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穆村斋有些惊讶。
废话,我要知道还问你?陈银燕心里嘀咕着,脸上满脸笑容:“我头部受了伤,有很多事记不起来了。”
“哦,是这样啊。”穆村斋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满脸是担忧的表情:“你头部受了伤,又记不起来一些事,应该是脑振荡,不知道严不严重,你觉得脑袋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医生说了,我基本没事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就没事了。”陈银燕有些不耐烦,这小子,怎么老岔开话题。
“没事就好,”穆村斋轻声地嘀咕了一声。
“哎,”陈银燕见对方有些出神,忍不住出声:“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在哪发现我的?”
“哦,”穆村斋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微有点红:“不好意思,刚想起了一点事。”又想了想:“我那天去滨江道买东西,开车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发现你倒在路边,就下车看你怎么回事。”
“滨江道?你的意思是在滨江道附近发现我的?”陈银燕十分惊讶,那天自己是在寝室门口失去知觉的,怎么又会跑到滨江道去了?
“是啊,”穆村斋点了点头:“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满脸是血,情形可恐怖呢,就直接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哦,自己头部受伤,看来应该是那几个大汉当时下的手,把自己给打伤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打伤自己呢?自己又怎么会跑到滨江道去了?陈银燕苦苦思索起来。
“当时是晚上,那条路很黑呢,我差点就开车压过你身上了,要不是……”穆村斋还在那说着,忽然见到陈银燕眉头紧锁,低着头在那想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听自己说话,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停了下来。
陈银燕听不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抬起头看了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穆村斋心里有点失望,勉强笑了笑:“你还要问我什么吗?”
“哦,”陈银燕想了想:“你发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啊?”
“和现在一样?”穆村斋听她这么问,觉得有点奇怪:“除了那时候头上有伤外,当然和现在一样啊。”随即象想起了什么,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陈银燕心里一跳,紧张地问。
穆村斋看了看她,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你比那时候更漂亮了。”
陈银燕顿时象个泄气的皮球,身子也矮了点,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穆村斋见她对自己的夸奖丝毫没在意,心里又有些失落了。
“没什么,我很好,”陈银燕的脸色有点难看,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哦,”穆村斋听她这么说,赶紧站了起来:“累了就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我就不送你了。”陈银燕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话,扯过被子,躺了下去。穆村斋看了看她,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只有那几个大汉才能给自己答案了。陈银燕躺在那,长长地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呢?”房门微微响了响,小余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什么。”
“咦,好香啊!这花真漂亮!”小余象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声音十分兴奋。
“喜欢就拿去好了。”陈银燕见小余捧着那花瓶,左看右看,一脸兴奋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聊,这些女人,真是的,不就几朵花嘛,有什么的?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
“这哪行啊,这可是那位帅哥特地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拿。”小余放下了花瓶,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陈银燕,故意叹了口气:“还是美女好啊,有人送花,象我这种普通人,就没这个福气了。”
陈银燕没搭理她,闭上了眼,想自己的心事。
小余见她闭上眼不理自己,有些无趣,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
“余姐,”陈银燕忽然睁开了眼:“我这三个月来,花了多少钱啊?”
小余歪着头想了想:“手术费七千,医药费两万,住院费四万,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大概有七万左右吧。”
“七万?”陈银燕吓了一大跳,自己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六千了,就是大一报名那年的学费,就这六千,还是父母东拼西凑才弄来的呢。
“放心吧,那个帅哥都帮你垫了。”
“垫是垫了,可我总得还啊。”陈银燕头痛不已,自己的身体的问题已经够烦心的了,又背上了这么一大笔债务,这可怎么办啊?
小余眼珠转了转:“我有个办法啊,你可以不还他钱。”
“什么办法啊?”陈银燕有些不信,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傻子才不会让自己还呢。
“嫁给那个帅哥啊,这样你就成了他妻子了。花丈夫的钱还用还吗?”小余一脸坏笑地说道。
陈银燕愣了愣,随即满脸苦笑:“胡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小余一下子来了劲头,将椅子拉到了床前:“人家把你送到医院来,通知你的家人或者同学来,也就可以了,为什么他不这么做,自己掏腰包帮你付了钱?而且这三个月来,还天天来看你,这可不是简单的见义勇为吧?”
天天来看自己?陈银燕愣了愣,心里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他那是看上你了,追求你呢!我看啊,这个人这么帅,又有钱,对你又好,你就嫁给他得了,多好啊,要是有个人这么对我多好啊!”小余还在那滔滔不绝,双手合在一起,满脸是憧憬。
陈银燕看她那花痴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拉过被子盖上了头:“要嫁你去嫁好了,我可没兴趣。”
“人家看上的是你,”小余竟然还叹起了气:“我想嫁,人家也不要啊。”
陈银燕躲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不理她。
小余可不管她听没听,仍在那滔滔不绝,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见解。到最后,陈银燕实在忍无可忍,起身把她给赶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小余端着早餐进房间的时候,便看见陈银燕在那翻箱倒柜,在找着什么,地上扔了一大堆东西。
“你找什么呢?把病房弄得一团糟!”小余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我的衣服呢?”陈银燕仍在那翻柜子。
“在我那呢。”小余把一碗小米粥端到了她面前:“你当时衣服上全是血,我帮你洗了洗,放在家里了。”
“哦,”陈银燕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谢谢你啊!”
“谢什么,赶紧吃饭吧。”小余把小米粥递到了她手里,又去整理床铺:“我中午回去一趟,下午上班的时候给你带来好了。你找衣服做什么?”
“出院啊,我总不能穿这身病号服出去吧?”陈银燕坐在椅子上,用勺子喝着小米粥,有点烫,用手连连扇嘴巴:“好烫!”
“出院?”小余愣了愣:“你才醒了两天呢,急着出院做什么?”
“柳医生不是已经给我做过脑部检查了?一点事也没有,已经全好了,当然要出院了,在这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啊。”
小余皱了皱眉头,收拾好了床铺,又去打扫房间,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房门忽然被推开了,穆村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微笑着和小余打了个招呼,走到桌子前,将昨天的花给拿出来,扔到了纸篓里,插上了新花。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啊,看来已经没事了。”穆村斋站在陈银燕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是啊,已经全好了,我下午就要出院了。”陈银燕喝了口粥。
“出院?”穆村斋听了,脸上竟然微微有点失望:“这么急做什么?还是多住些日子,好好观察观察再说吧。”
“医生已经给我做过全身检查了,完全正常,同意我出院了。”陈银燕喝着粥,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得赶紧回学校,功课落下一大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