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点,你有点醉了。”
小酒馆里,张弘见陈银燕又打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又喝了一大瓶,忍不住出口劝她。
“放心,这点酒,还醉不倒我!”陈银燕两腮通红,两眼迷离,舌头都有点大了,当下了手中的酒瓶子,看着对面的张弘,忽然眼睛就红了,两滴泪珠就滚了出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难受?”张弘见她忽然哭了,有点慌张。
“没有,不是难受。”陈银燕擦了擦眼睛,强笑着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几个人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吗?我全告诉你。”
当下,陈银燕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张弘说了一遍,连自己身体发生变化的事也告诉了他。
这些事,她谁也没告诉过,今天心里难受,竟然对张弘这个认识不久的人全说了出来。
终于全部说了出来,陈银燕好象忽然减轻了负担,身子轻了不少,呼了口气,倒在椅背上。
张弘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个故事,直到她说完了,还是愣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
“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挺恶心的?”陈银燕见他那副样子,心里直苦笑,果然,是没人能接受自己的。
“不,没有。”张弘回过了神,摇了摇头。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恶心的,”陈银燕又喝了口酒,“有时候我常想,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死了之!”
又狠狠灌了口酒,忽然眼睛又红了:“只不过,我不能死啊!我的母亲,为了我上大学,有出息,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子,我不能扔下她不管!”怔怔地看着桌面:“我好累啊,活得好累!”又要喝酒。
张弘忽然抢过了她手中的酒瓶:“够了!别喝了!”
陈银燕呆呆地看着他:“我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
“喝酒能解决问题吗?”张弘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我明白你的想法!真的!”他忽然狠狠喝了口酒:“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虽然上了大学,可是将来除非运气特别好,才能出人头地,否则,还是跟那些家里有钱的,当官人家的孩子没的比的!”
“我们的压力,比那些人重太多了!这么沉重的担子,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们身上,背负的希望太多,太重!”陈银燕听张弘说出这么一番话,心里忽然一阵激动,感觉找到了知音,心里的那些郁闷和压抑,一瞬间全爆发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再重,我们也要走下去,要活出个人样来,为了让父母能享福,也为了我们的后代将来能够过上好生活,不再象我们一样。”张弘看着陈银燕,眼里全是沉重:“所以,我们更应该坚强,男人女人,只要努力,都能够做到这些,所以你不必太在意!”
陈银燕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难道你就这么放弃?沉沦、堕落下去?让你的父母将来老无所靠,流落街头?”张弘冷冷地问道。
“当然不会!就算是我要饭,也绝不会让他们过那样的日子!”陈银燕激动地说道。
“所以啊,你不必为这件事太耿耿于怀!至于身体的事,”张弘想了一下,“这几天,我们两在公安局外面盯着,等那几个人出来,我们就跟上去,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应该会有点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让你恢复的办法。”
陈银燕眼睛忽然亮了:“你肯帮我?”
“当然!”张弘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陈银燕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还肯帮我!”
接下来的几天,陈银燕和张弘两人,每天都在公安局外面候着,等那几个大汉被放出来。一天傍晚,还碰到了穆村斋,他仍是很热情地和两人打招呼,但是陈银燕却是冷着脸不理他。张弘也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穆村斋说了几句话,见两人都不怎么搭理自己,大概是感到无趣,灰溜溜地走了。
“这人还挺好的,人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你的追求者?”张弘看着穆村斋的奥迪离开,问了一句。
“哼!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想玩女人呗,可惜他找错对象了!”陈银燕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看了看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轻叹了一声:“天黑了,看样子今天还不会放出来,我们先回去吧。”
“好!”张弘很干脆地答应了。
第六天,早上八点,陈银燕还是被卧里蒙头大睡,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谁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是我,张弘!”
“哦,有什么事吗?”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赶紧来公安局,那几个人出事了!”张弘的声音里满是紧张和焦急。
“什么?好!我马上来!”陈银燕睡意全无了,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那几个人在看守所里被人毒死了?”陈银燕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面前的张弘。
“是的,”张弘眉头微皱,思索着说道:“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啊!”
“这下完了,他们一死,线索全没了,我是不可能再恢复了!”陈银燕满脸的失望和沮丧。
“那也不一定,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公安局的高度重视,听说他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件事了。说不定,还是能查出什么来的。”张弘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出口安慰她。
陈银燕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转眼间,又一个学期过去了。
下学期开始的时候,陈银燕已经把挂的课给全补上了,终于拿到了毕业证书,遗憾的学位证没了。
该是结束大学生活,正式走上社会了。陈银燕拿到毕业证的时候,脑中出现了这个想法。
高勇自那晚上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两人在课上也见过好多次,但他始终没有和她说过话,陈银燕也就没有主动去和他说话。
穆村斋还是隔三岔五地给她打电话,来学校里找她,不过都被她给冷冷地回绝了。
张弘已经大四了,没有考研,到处忙着找工作,两人只见过几次面。
公安局那边,始终没查出那四个人的死因,这件案子,也慢慢搁了起来。陈银燕起初还不时地去问下,到后来,也灰心了,不再抱希望了,也就不去了。
房子还有一个月到期,陈银燕和房东打了招呼,不再打算租了。
该找个正式的工作了。这天,她上完家教,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窝,看着狼籍的屋子,脑中又出现了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陈银燕彻底忙了起来。跑招聘会,投简历,面试。
这天,学校的体育馆里又有一场招聘会,陈银燕抱了一堆简历,跟着一帮大四的学生,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进去了。
企业倒不少,可大多数都要求太高了,外语竟然大部分都要六级,而陈银燕,连四级也是勉强过的,更别提六级了。
真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想的,十四亿人的大国,竟然不重视自己的语言,反而去重视英语。大学里英语不过四级毕不了业,找工作企业都要求外语四级六级的,中文一塌糊涂反而没人管了。
那些外企,外贸公司也就得了,最可气的是那些国内的企业,市场也是面向国内的企业,他们也要求英语四六级干嘛?用得着吗?陈银燕抱着简历,看着那些招聘企业的要求,愤愤然地想着。
“师姐你也来应聘呢?”
陈银燕转身一看,正是张弘,一身西装,笑着看着自己。
“是啊,”陈银燕微笑着打量着他:“挺精神的吗!”
“没办法,应聘嘛,总得穿得正式点。”张弘有点不好意思:“你投了多少份简历了?”
“才三份。”陈银燕叹了口气。
“什么?转了半天你才投了三份?”张弘有点吃惊。
“没办法,人家要求太高!”陈银燕耸了耸肩,对着面前的一个企业的应聘要求指了指。
张弘看了看,上面写着:外语要求,英语六级。心下了然,笑了:“师姐你没怎么参加过招聘会吧?”
“不算多。”
“这些家伙都是赶时髦,这么写的。”张弘不屑地说道:“他们很多企业哪用得着英语啊?不过就是学人家而已,放心,多投点。”皱着眉头看了看她的衣服:“你怎么穿成这样来参加招聘会了?”
陈银燕看了看自己身上,牛仔裤,T恤,没什么不对啊,不解地看了看他。
“虽然不一定要穿西装,也得正式点吧,这样得到面试的机会才大点。”张弘摇了摇头:“你没西装吗?”
“哦,有的,就是不喜欢穿。”
“下次一定得穿!”张弘看了四周:“算了,这次来的没什么好企业,我们走吧。”
“一起吃饭?”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