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过后,是个大晴天。
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子,被窝里,陈银燕一脸平静安详的表情,正在熟睡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是有些感觉,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门轻轻地开了,张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营养品。将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探头看了看床上的陈银燕,仍在那熟睡着。轻轻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床边,静静地欣赏起了她熟睡的样子。
时间似乎在这间病房里凝固了。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房间里的两个人始终没有变化。
门又轻轻地被推开了。
穆村斋伸进了个脑袋,看了看里面,见到了正坐在那一副痴呆样的张弘,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张弘听见了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马上又将目光锁定在了陈银燕身上。
穆村斋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轻轻地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四处看了看,房间里已经没椅子了,只好站在了床边,也象张弘一样,痴痴地看着熟睡的陈银燕,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张弘不满地瞪了一眼穆村斋,穆村斋满脸尴尬,掏出了怀里的手机,看了看号码,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挂断了电话。
陈银燕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啊!”张弘见她盯着自己看,脸上的神色忽然有点尴尬。
陈银燕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感受到了房间里的另一道目光,看了看穆村斋,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醒了啊!”穆村斋笑了笑:“口渴吗?”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陈银燕面前。
睡了这么长时间,确实口很渴。陈银燕身子动了动,就想去接那杯水,不小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痛得吸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你别动,我来就好了!”穆村斋一手按住了陈银燕,一手将水杯递到了她唇边。
陈银燕有点尴尬,看着穆村斋那满是关心的脸,又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张开了嘴,抿了几口。“谢谢!”轻声地道了声谢。
穆村斋的脸上满是幸福开心的笑容,“饿了吧?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从桌上的袋子里端出了一个大号的金属饭盒。
“这是什么?”陈银燕有点诧异地问。
“鸡汤!”穆村斋得意地笑了:“我昨天晚上熬了一晚上的,你身子的伤还没好,需要补充营养。”
这个小白脸,怎么还来这手啊,还熬鸡汤,象个老太婆一样,陈银燕在心里说着。
穆村斋从饭盒里拿出了一个勺子,一手端着饭盒,舀了勺鸡汤,送到了陈银燕的嘴边。
“这,这个不用了吧?”陈银燕的脸上有点狼狈,尴尬地说道。
“凉了就腥了,趁热喝!”穆村斋好脾气地笑着。
陈银燕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张开了嘴。
一边的张弘看着这情景,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悄悄地站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陈银燕喝完了鸡汤,才发现张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不由有些失落,这个张弘,自己醒的第一眼便看见他趴在自己床前正睡着,一脸的憔悴,眼睛黑了两圈,见到自己醒过来,别提有多兴奋多高兴了。可是,自从自己清醒后,他却象变了个人似的,很少来了(其实是张弘专门在她睡觉的时候来看她),即使来了,也很少说话,呆了一会就离开了。象今天,又是只说了一句话,又不见人了。
也许,他心里和自己一样吧!陈银燕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不会死的话,当初就不说那句话了,弄得现在和张弘之间变得这么尴尬。自己的事全告诉过他,忽然说出那样的话,他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吧?一个人妖说爱上自己,任谁听了也会不适应,反感吧?陈银燕苦笑了一下,心里忽然一阵苦涩,胸口好象堵着什么东西,有些难受。
“怎么了?”穆村斋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回头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吓了一跳,以为她又碰着伤口了,焦急地问道。
“没事,有点累了!”陈银燕微笑着说道。
“哦,受这么重的伤,很容易累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穆村斋匆匆地收拾好了饭盒,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这个小白脸,还是象以前那么好脾气,对自己这么关心和温柔啊。陈银燕清醒后看见的第二张面孔便是他,其后的一个月,他每天都会来。陈银燕又叹了口气,可是,自己注定是不能象他希望的那样去回报他了。
张弘心里满是失落,走在大街上。
虽然是个大晴天,太阳光很耀眼,可是却仍是很冷。街上的行人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走着。
张弘的心里却满是无名的焦虑和烦躁,混身躁热得难受,解开了羽绒服,敞着前襟,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路上,令路边的行人不时投过来惊讶的目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张弘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陈银燕说喜欢自己,不过是临死前神智不清的胡话吧?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啊?还不敢面对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那不是胡话,是真心话的话……张弘忽然打了个寒噤,一个变性人,自己能接受她的爱意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接受了陈银燕的话,将来被人知道的话,那些朋友、亲人将会怎么看自己啊?他们会说自己是个变态吧?
也许,这就是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烦躁不安的原因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语前进中。
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穆村斋坐在自己的奥迪里,正在打着电话。
“父亲,我早说过了!这是个真正的女人,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可是她现在是个真正的女人,不管从生理上和心理来说,都是个标准的女人,她是我的!我的!不管是谁,都不能威胁到她的安全!”穆村斋神色间没有了平日里的镇定从容,大声地对着手机吼着。
手机里传出了一阵激烈的声音,对方似乎很生气,也在大声地吼着。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有我看着她,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你就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了!”对方的话似乎让他清醒了点,冷冷地说了这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那是个很完美的女人,是个完美的作品!是我的!穆村斋在心里狠狠地说着,发动了汽车。
孙美珍的住处,陈晓艺坐在客厅里,正看着收拾东西的孙美珍。
“真是不好意思,难得你来一趟。”孙美珍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满是歉意地和陈晓艺说着话,“我实在是没办法,我那个朋友受伤住院已经好多天了,我一直忙,没怎么去看她。难得这个单子终于定下来了,有时间了,不能不去看她了,你又过来,实在是抱歉!”
“没事,你忙你的,我也没什么事。”陈晓艺微笑着说道。
孙美珍收拾了好一阵,整理出了三大塑料袋的东西,站起了身子,看着陈晓艺,忽然眼珠一转:“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我的朋友好了!”
“这,合适吗?”陈晓艺本来已经看她收拾好了东西,已经准备起身告辞了,听了她的邀请,愣了一下。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也免得你白跑一趟!”孙美珍急匆匆地说道:“东西太多了,你也可以帮我拿一点。”
“也好,那我就去吧!”陈晓艺想了想,笑着拎起了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