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银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了一床温暖的被子。
喝醉酒最难受的时候便是酒刚醒的时候。嘴唇干得要命,喉咙里象有团火在烧,头也疼得难受。
拼命用双手按住了两个太阳穴,揉了一会,感觉才好了点。仔细地看了看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张双人席梦思大床上,房间很干净,四周是淡绿色的墙壁,地上是光滑的木板,粉红色的窗帘,房间不算小,靠墙立着个大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整个房间看起来很干净整洁,也很舒服。
这是哪里啊?陈银燕坐了起来,看着房间,皱起了眉头。自己好象是在住的地方和穆村斋、张弘、萧华他们喝酒的,然后,自己好象是醉了,怎么会到这了?
正在茫然四顾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陈银燕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穆村斋端着个瓷碗走了进来,不由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醒了?”穆村斋微笑着走到了床边,将瓷碗递到了她面前:“这是醒酒用的,喝了会舒服很多的。”
陈银燕没有接,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穆村斋将碗放到了她的口边:“这是我住的地方啊!”
“什么?”陈银燕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怎么会在你住的地方?”
“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穆村斋有点奇怪的看着她:“你白天喝醉了,我总不能把你留在那里不管吧?反正你也不能在那里再住下去了,我索性就把你给接到这来了。”
“你说什么?”陈银燕一脸的乌云,咬牙说道:“姓穆的,你以为自己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替我决定这决定那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把穆村斋手里的碗给撞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穆村斋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浑身哆嗦,没有说话。
陈银燕看了看身上,还是那身衣服,穿上了靴子,就往外走。
“站住!”穆村斋冷冷地喝住了她。
陈银燕站住了,转过了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穆村斋看起来也很生气:“你喝醉了酒,我把你接到这来照顾,有什么错吗?你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银燕瞪起了眼睛,眉毛一挑:“我就是不喜欢有人擅做主张,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穆村斋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是我的女朋友,喝醉酒了,我不照顾你,难道让那两个不相干的男人照顾你?”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照顾我有什么问题?你就是多管闲事!”陈银燕的声音大了起来,怒目看着穆村斋:“我住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管不了!而且,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说过要当你的女朋友!”
“你……你……”穆村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陈银燕冷哼了一声,又向外走去。
这次,穆村斋没有拦她。
冬天的夜晚,上海的街道上却仍是灯火辉煌,行人如潮。
什么东西!陈银燕一脸的愤愤然,走在大街上,丝毫不理会周围行人的诧异目光。这个小白脸,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竟然开始干涉起自己的生活了!
心情十分烦躁,走进了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坐在一个公交车站牌的长椅上,点着了烟,猛吸了一口。好久没抽烟了,嗓子和肺部一下接受不了这股辛辣的味道,呛着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旁边的一个一看打扮就知道是上班族的年轻女郎,鄙夷地看了看她,向旁边走了几步,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还用手在鼻子边扇动着,连连皱眉头。
陈银燕冷冷地瞪了那个女郎一眼,把她吓得又躲远了一些,低下头,继续郁闷地抽烟。这种劣质烟的气味实在是太冲了,辛辣,强烈地刺激着她的咽喉和肺,每抽几下,她都要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旁边在等车的人,都和这个一脸苍白,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抽烟的年轻美女拉开了距离,生怕被传染上什么病。
辛辣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神经和感觉,令陈银燕十分难受,但是,在难受的同时,她的心里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感和轻松。似乎,这股刺激越强烈,那些烦恼、愤怒、无奈就越会离自己远去。
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只知道,公交车过了一趟又一趟,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到了后来,站牌那只站了寥寥几个人了。
陈银燕周围的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丢了一地的烟头了。还好,现在是在晚上,那些戴红袖章的老太太老大妈没有出现,不然她非得被狠狠地罚一笔不可。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回去吧!陈银燕站了起来,看了看站牌上的公交车的路线,还好,有一趟公交车可以到自己住的附近。
好冷啊!陈银燕缩了缩脖子,将外面套着的红色的羽绒服紧了紧,一下抽了那么多烟,嗓子早已经干得要冒烟了。四周看了看,正好旁边有家便利店,赶紧走了进去,买了一瓶果汁。
站在站牌那,刚喝了几口,便来了一辆公交车,一看,正好是自己等的那路车,赶紧跳了上去。
客厅里,张弘呆呆地坐着,电视还开着,可是他的目光却在天花板上。萧华坐在他旁边,不时地打着呵欠,一脸的困意。
穆村斋把陈银燕给接到他住的地方去了!而且还带走了她的所有行李!张弘清醒后,从萧华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气得火冒三丈,当时就想去找穆村斋,把陈银燕给接回来。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穆村斋的住处。打陈银燕的手机,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随后,张弘便坐在了客厅里,呆呆地发着愣。萧华和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就那么两眼无神,目光茫然地坐着,仿佛丢了魂一样。
萧华一直在客厅里陪着他,看着电视。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直打呵欠。张弘却仍是保持着几个小时前的姿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得,看来今天别想睡安稳觉了!在又一次劝说张弘去休息无果后,萧华在心里长叹了口气,做好了通宵陪这个发呆的傻小子的准备。
正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已经处于半睡眠状态的萧华一下惊醒了,狐疑地看着房门。
张弘却忽然激动了起来。有这个地方大门钥匙的人,除了自己和萧华外,就只有陈银燕了,是她,她回来了!激动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房门。
房门终于被打开了,陈银燕闪了进来,又关上了门,连连跺脚,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这该死的天气,竟然这么冷,脚都冻麻了!”转过身来,便看见了一脸惊异的萧华和一脸兴奋的张弘。
这么晚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没睡啊!陈银燕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都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