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陈银燕似乎忽然变得很古怪了，让人听不懂她的话，萧华有点发愣。
“会游泳好啊！淹不死，呵呵！”说着话，陈银燕越过了萧华，向前走去。
“回来！你疯了？”萧华伸手就去拉她。
“好好照顾孙姐！”肩膀被萧华的手按住，陈银燕头也不回，低声地说了一句。
不对！萧华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不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银燕的身子一低，侧身撞在了他的怀里。
失去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萧华本就没有多少力气了，陈银燕的这一撞，便把他撞得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碰在了那及腰高的护栏上。下半身被护栏挡住，上半身却止不住，向后倒去，这一瞬间，萧华终于明白陈银燕问那句话的意思了，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陈银燕的背影，大吼了一声：“你这个混蛋！”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萧华已经摔了下去，掉在了海水里。
正冲过来的赵胡子明显被两人的举动吓了一跳，顿了一下，又继续冲到了陈银燕的面前，伸手去想去拨开她，好去截住已经在海里的孙美珍和萧华。
“呵！”陈银燕低笑了一声，伸出了双手，抓住了赵胡子拨她的那只手，顺势，将整条手臂给牢牢拽在了怀里。
“你？”十分意外她的这番举动，赵胡子诧异地看了看她。
“孙姐！萧华！快走！”甲板上，传来一声大呼。
橡皮艇上，孙美珍刚把已经成了落汤鸡的萧华给拉了上来。海水浸透了全身，断臂处痛得要命，萧华脸色变得蜡黄，却是一声不吭。听到陈银燕的呼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向船上看去。
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了赵胡子的一声怒吼：“放手！”随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碰！”
“你这个臭丫头，放手！听到没有？我打死你！”“碰碰碰碰……”，一连串沉闷的声音，不间断地传到了橡皮艇上两人的耳中。
“萧华，燕子她……”脸上满是泪水，孙美珍看了一眼萧华。
牙齿咬得格格响，萧华抬头看船上，眼眶里，泪花隐现。
“小珍！划船，我们走！”低下了头，不让看清自己的表情，萧华沉声喝道。
“啊？”孙美珍哭着说道：“可是，燕子还在船上……”
“快走！”萧华单手拿起了一支桨：“不能浪费了燕子给我们争取的机会！”
这个混蛋！甲板上，倒在一起的两人。赵胡子忿忿地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了陈银燕一眼，试着将那条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臂抽出来，没有成功。
“妈的！”低声骂了一句，赵胡子却是毫无办法，人都被打得咳血晕了过去，却仍是死拉住自己，这个丫头，还真是倔强啊！
咬着牙，赵胡子慢慢从地上费力地爬了起来，昏迷状态的陈银燕，仍是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被一起拉了起来。所幸，陈银燕的身体不是太重，还能活动。
拖着昏迷的陈银燕，赵胡子来到了护栏边，放眼看去，橡皮艇已经划出了老远，上面的萧华和孙美珍，已经看不清楚了。
不可能追得上去了！赵胡子的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一手揪住了陈银燕的衣领，将她救到了脸前，大声地吼了一句：“臭丫头！醒醒！”
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吐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陈银燕轻咳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他们可以逃掉！”赵胡子的脸几乎碰到了陈银燕鼻子上，大声地吼道：“从这里回去后，我会去收拾掉他们的！”
“呵呵……回……回去？”陈银燕虚弱地笑了笑：“没……没了橡皮艇，没……没人能……开船……”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你……你怎么回去？”
“没了橡皮艇？”赵胡子冷笑了一声：“忘了告诉你，船舱里还有条备用的呢！”
还有条备用的？陈银燕一愣，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里离岸不远，划个把小时就能看见海岸了！”赵胡子狞笑着说道：“又回去并不难！”
还好，这下，萧华和孙姐就不会有事了！听到这个信息，陈银燕彻底放了心，本来还怕离岸太远，他们两个可能回不去，这下不用担心了。
“先收拾了你！我再去追他们两个！”赵胡子看着似乎无边的海水，狂笑着说道：“还有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小子，他也跑不掉！全都要死！”
他说的是张弘！看着已经疯狂了的赵胡子，陈银燕的心里，一阵恐惧，这个家伙，他已经疯了，只要他还活着，是绝对不会张弘，萧华，孙美珍他们的，甚至，和他们一起的陈晓艺也可能会遭殃。
张弘，陈晓艺……陈银燕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时间竟然呆了。
“臭丫头，醒醒！”看见陈银燕又神情迷茫了，以为她又要晕过去了，赵胡子用力拍了拍她的脸：“你可别想晕过去，舒舒服服地死掉！我要清醒地感觉到死前的痛苦！哈哈哈！”
这个疯子！陈银燕的眼睛忽然睁得老大，看了赵胡子一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回，不，去，的！”
在赵胡子一愣神的功夫，陈银燕的双手已经抱住了他，同时，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哇！”赵胡子痛得大叫起来，身上，一股大力传来，竟然站立不住了，倒了下去，翻过了护栏，和陈银燕一起，朝着水面跌了下去。
她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得半死了吗？哪里又来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敢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赵胡子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震惊。
“扑通”，海水溅得老高，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某处海滩边，停满了警车，无数的警灯闪耀着，警察们和全副武装的特警，挤满了海滩。
张弘和陈晓艺奋力挤进了人群，找到了正被几个警官模样的人围着询问的萧华和孙美珍。
“萧华！萧华！”不顾几个警察的阻拦，张弘大声地叫了起来：“燕子，燕子她在哪里？”
听到张弘的喊声，萧华和孙美珍一起看了过去，见是他们，两人本已经满是泪痕的脸上，忽然又满是泪水了。
“她在哪里了？”看见萧华和孙美珍的反应，张弘的一颗心仿佛掉到了冰窟，从头凉到了脚，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萧华的衣领：“是不是出事了？你倒是说啊？”
“燕子到底在哪里？”一旁，陈晓艺也拉住了孙美珍，满脸的焦急。
孙美珍早已经泣不成声了，又哪里说得出话来？
萧华脸色苍白，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一些：“她为了救我们，自己一个人留在船上了！”
“那还不快让警察去救她？”张弘大吼着说道。
摇了摇头，萧华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碎布。张弘看了一眼，正是陈银燕最喜欢穿的那件衣服上的。
“营救的人已经找到了那条船。”泪水，忽然又涌了出来：“但是，只在船尾的栏杆上发现了这个，估计……她被人扔下海里了！”
“扔下海里了？”张弘放开了萧华，退了几步，喃喃说道：“那是什么意思？”
“甲板上有很多血迹，是她的，可能，她是被人打死扔下去的！”低着头，萧华说出了这句话。
“扑通”，陈晓艺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一个月后。
衣服和一些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了一个旅行箱里，由孙美珍拉着，萧华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张弘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服邋遢肮脏，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手里握着一个酒瓶，窝在沙发里，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好几个空酒瓶。
“你先去楼下等我！”萧华轻轻抚摸了一下孙美珍的秀发，轻声说道。
看了看张弘，孙美珍轻轻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张弘！”萧华走到了沙发前，坐在了张弘身边。
眼神茫然，张弘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根本没听到。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看开一点！”看着他这个颓废的样子，萧华的心里一阵难受，有心要安慰他一番，却根本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
张弘根本不理睬他，也不看他，只是喝了口酒。
半个月前，搜寻队已经找到了赵胡子的尸体了，半边身子已经没了，估计是被鲨鱼给吃掉了。然而，却始终找不到陈银燕的尸体，在连续多天没有结果后，警方最终放弃了希望，结了案子。陈银燕，被作为死亡人员登记在档案里了。
陈银燕已经死了，证据也随着她消失了，所幸的是，没有人再来找麻烦了。继续呆在这个令人伤感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坐了半晌，想不到开导张弘的办法，看了看客厅四周，萧华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
走到了门口，已经拉开了门，萧华好象又想起了什么，又走了回去。
轻轻将一块碎布片放在了茶几上，最后看了一眼张弘，萧华走了出去，这次，没有再回头。
定定地看着那块碎布，张弘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碎布飘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地板上了。一直一动不动的张弘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它。
只留下了这个吗？看着手里的碎布，泪水，终于不再受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