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论道证大成(下)
这时斗法已经开始了,雷州的武林人士陆续到来,都围坐在上甲微的身边,隐隐一副众星拱月的环卫之势。
斗法台此刻斗法的是左手画龙箫宸和僧面佛智勇大师。智勇大师念一句偈语:“明镜非台菩提非树”算是为两人的斗法表示了对彼此的敬意,意思是说自己对左手画龙箫宸的出神入化自己已经不能够在捉摸。左手画龙箫宸躬身半屈,“对面花开风生水起”,同样用简单的八个字说出大师出于天地,超脱天地的洒脱。
智勇大师左耳有三个拳头大的圆环耳坠,是戒欢戒喜戒悲,手上兵器正是方刃裂天铲,中规中矩的四方形,前端尺许长的刃芒滴溜滴溜的照着对面山峰的雪影,光灿灿一片,乍看去,倒像是一个厚背利刃的大斧。智勇大师一震裂天铲,铲子边际四耳繁杂的响起碎鸣,大师化铲为茅,随即身形一展,面相狰狞,颇有怒目金刚的神采,边上一声惊叫,却是刚才跟上甲微和逐鹿君说话的小丫头被吓着了,正躲在师兄身后,两只手捂着眼睛从外向里偷偷的看着呢,又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惹得台下的人一阵莞尔。小丫头被笑的不好意思,躲在师兄身后,好半天才出来。
左手画龙喊声好,左手在屁股后面一抹,顺出一只笔,玉色翰管,紫墨狼毫,当真是极品画笔,“引龙入水”,手上使出黏字诀,一带一勾,右手连续划圈,笼出强大的漩涡气流,这种功法当真的世所罕见,左手是正统的武林心法,右手则是道家圆如意的心法,倘若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武林一朵奇葩。
左手画龙将裂天铲前端都旋入了自己右手的气旋之中,心下得意,便欲使出绝学“役鬼卸甲”,接着右手一痛,显是被大铲所伤,智勇已经逆转裂天铲,从容脱身。大师既然已经知晓对方所精,无非是小巧功夫,也就不敢轻敌,“破魔杖法”也就不敢使出,一面被对方消耗完自己的力量后,伺机将己落败。
智勇左右手各持两端,一用力,裂天铲化为两截,紧握手中,一般的铲子两边都有锋刃,但是和尚的铲子独具一格,本来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化一为二,反败为胜的。智勇右手斜劈,左手直搠,当真是攻防有序,寓攻于防。箫宸喊声好,左手笔锋流出一点红芒,凝而不散,攻智勇必救之处——眼睛,和尚屈肘缩肩,堪堪避过,攻势不减,瞬间已经到了左手画龙身上,老和尚也没想到左手画龙居然没有躲避,自己先乱了阵脚,缩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左手画龙就要被腰斩了。
“叮”的一声,细微及至于不可闻,大斧停住了去势,左手画龙画笔一点,在老和尚鼻子上点了一点紫红色。
“老和尚输了”,智勇合十认输,心里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师多让了。”左手画龙箫宸心知肚明,倘若不是师兄的松针的话,自己虽能躲过去也会受伤,便笑着看了师兄一眼,男子抬起头,左手齐胸,又放下。左手画龙明白是让自己下来,也就“哎呀”一声喊,自己摔倒在地板上,众人大惊,都认为是和尚让画龙受了内伤,大和尚一边委屈一边纳闷,一边微笑着面对众人的误解。
“刚才是左手画龙箫宸赢了,下面是梵解对欣文。”大家一听都不干了,男的打女的,这可不是欺负人吗,于是乱起哄,喊的最响的是男子边上的丫头,男子仍然在自斟自饮,帽檐遮住大半个脸,只留一个下巴。
“呵呵……”住持这一层的迎宾客只是呵呵一笑,也不做解释,等坐回自己的椅子后才小声给边上的人解释着:“这是夫妻两个,昨天半夜打架,我去拉架调解,他们的得知我是迎宾客后,非要我同意给他们加一场,哎……”最后一个哎字意味深长,倒像是强烈希望两者打起来的语气。
一个干瘦的男人,斜吊眼,鞋拔子脸,双目无神,眼光涣散,木雕一样站在台上,很悲哀的眼神,不是忧郁,只是单纯的悲哀。
“你到来的快!”一声兽吼般的振声将干瘦的梵解吓得浑身一机灵,眼泪哗哗的就流下来了,腿肚子一软,就要倒下,梵解咬着牙硬挺着不倒下,歪歪斜斜的向台下踱去,噔噔噔笨重的几声响,一个丰满长相破不俗的女子快步跑过来,轻移莲步,对着台下的人嫣然一笑,便让人如浴春风,甚感其美。女子接下来一个老鹰抓小鸡动作,将男子抓起:“我让你包二奶,我让你金屋藏娇。”男子仰着头,脸拉的老长,眼睛更斜了:“我们只是纯洁的友谊,不存在男女关系的。”
这倒和和尚与画龙相斗是起手的两句话。欣文啪的一巴掌打在梵解脸上,又一个黑虎掏心,将梵解打得喘不过来气。梵解赶忙将另一边脸伸过去,欣文又来一巴掌,终于打累了后,欣文喘了一口恶气,“老娘爽了”。众男人勃然大怒,都喊着:“梵解加油,加油。”梵解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只有一个人喊好的,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小丫头。
“今年斗法的都是小辈,没什么看头,老一代的前辈也只是论证不斗法,今年没什么看头。我们还是去底楼吧”,抬头看去,原来是去而复返的逐鹿君,“那好吧,”上甲微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便欲离开。
刚走几步,到了台阶处的时候,台上一声吼叫,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一个男人正在台上狠命的抓住女人头发,左右开弓,“你不就是华山派的千金吗,居然敢当面欺负老子的哥哥,晚上还不让我哥哥睡,华山派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早晚灭了华山。”说完话,看着哥哥,梵解只是闭上眼睛,直摇头,“哥哥,我在外面三百年,不知父母过得如何?”男子直摇头,“妹妹过的如何,”男子又摇头,“父母和妹妹是怎么死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不知道吗?”今天就是这个畜生的死期。
男子左手劈开女子下身,随手撕开衣物,下体阳物露出,众人大惊,迎宾客更是快步向楼下跑去,口里大叫出事了,下面楼层的都跑过来看热闹。
上甲微身为雷州盟主,身份虽不及于昆仑,但是名声在外,都看着他,上甲微拨开人群,见男子使出的正是御女心法,下体搠入女子体内,狂乱抽送,女子开始的时候,拼命躲闪,后来发声浪叫,最后发出哭一样的喊声,一抹红云从女子体内攀附着男子的阳物显现出来,瞬间进入男子丹田,只是瞬间的功夫,女子已经脸色灰败,犹如枯枝败叶,全无生机,五米处围满了人,手举刀斧利刃,但是近身不得,被一圈半透明的防御罩笼在里面。只是望着大家笑,不说话,看他的眼神,倒不像是作恶多端的人,也许在他心里想的只是率性而为,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抓住他哥,量他也不敢不出来。”一个黑衣的人说做就做,直接伸手去捉梵解,梵解本来是被老婆捉来看热闹的,这下子倒好了,不但热闹没看成,反被人看自己的热闹,可是自己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
“找死”。防御罩自己打开,一把手陡然卡住黑衣人的脖子,狠狠的用力,将整个脑袋掐断,鲜血猛的喷上去,血溅五米,“还有谁?”
“你是谁?”上甲微已经隐隐的猜出来人的身份,也不喝破。
“我是兽邪宗的涂邪子,老子隐藏行迹三百年,今日变为了寻找当年的老相好,继续云雨,听说自家事需要料理,就过来看一看,顺便处理了。”涂邪子倨傲不驯的随意站着,看着将自己围拢的人群,其中站的靠前的几个正是黑衣人的家属,“老子当年与青城子的女儿云雨过一次,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这个小贱人,今日回来,正为此事。”
“拿命来!”上甲微内元催动,火红色的气息缭绕而出,炽热无比,将上甲微身上的衣物尽皆烧毁,露出阔实的身体,上面有隐约在现的一个麒麟兽形象,无数的锋锐尖刺从上甲微身上伸出,“三百年前,我就想手刃仇人,为易灵儿报仇,三百年后,大愿得偿,此战定生死。”
众人见状,立即闪开,让出地方,昆仑子也到了前台,斥退众人,组织好攻击阵型,上甲微一旦失利,立即弓箭手,刀斧手上。百十支黑雕羽箭全部对准台上。
“在人世间居然有你这样的对手,这令我感到不寂寞,凡人多劫,我欲成仙。再怎么玩,你们还是凡人,只是普通人。”涂邪子从身下的女子身下取出金黄色的欢喜蒲团,自己坐上去,整个人悬升起来,黑色的烟雾缭绕生出,恍若被无数暗黑的丝带缭绕。金色的蒲团变成一只黄虎,载着涂邪子慢慢的踱着步。
上甲微感到从没有过的危机,涂邪子所到之处,空间都被扭曲,时间也想是流失的快了许多,地面变得凹凸不平,与涂邪子对着,脚踏玄牡步,每一步走去,就像是踩在了一块西瓜皮上,但是涂邪子劲气外逼,又不得不被动的随着涂邪子动作。
昆仑子看出不对,立即吩咐取出昆仑镇派之宝锁乾坤,锁乾坤似钟非钟,材料似玉非玉,便是千年前昆仑一派第二代掌门飞升后所留。昆仑子咬破舌头,对着所乾坤吐一口鲜血,玉白色的锁乾坤便挂满了血珠,血珠顺着莹润乳白的表面下滑,被层层如笋的外凸阻住,顺着小小的印痕流下,镂空的锁乾坤伸出许多小口,遇到鲜血,这些小口就处就喷出血雾。
昆仑子坐在地上做法,控制着锁乾坤,想要笼住斗法台,但是斗法台上似乎加了更加强大的禁制,连昆仑的镇派之宝都突破不了,昆仑子当即大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涂邪子——我就是涂邪子啊,你是聋子吗?”涂邪子和上甲微斗的正欢,还是腾出嘴巴捎带着将昆仑子骂一顿。
“为什么不发动七印鼎绝大阵”半遮脸的男子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好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小师妹正用左手画龙的画笔在他脸上画着乌龟,结果,画一下,就出来一只乌龟,这么长时间小师妹乐此不疲的在半遮脸男子脸上画出许多乌龟,男子也不知是使用什么手段,居然让这些乌龟都变成了活得,现在爬的满桌子满地都是。
“七印鼎绝大阵……这……”昆仑子有自己的苦衷,三百年前,青城子发动镇压雷州的“玄灵苦海”,结果九阵连珠,互有影响,整个昆仑山地震三年。倘若发动“七印鼎绝大阵”,岂不是还要地震许多年,更怕的是万一惊醒沉睡的火山的话,整个昆仑巅就要溃塌了,昆仑几百年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这个人身上有半仙之物附身共生,倘若不用霹雳手段,是根本制止不了的。”看来人世间快有一场浩劫了。
“你要认输吗”涂邪子身后的衣服里伸出无数的黑色触手,嘲笑似的望着上甲微,上甲微抬起头,微跪着双膝,脚尖和膝顶处内扣,显然被涂邪子一脚踹到裆部的位置很不好受。
“绝不”,上甲微锻钢剑擎举起来,心里默默念着:“易灵,我会给你报仇的。”
“剑名锻钢,其利断伤”,传说为名匠干将所铸,因为感念莫邪的葬身铸剑,所以铸此一剑。上甲微大喝一声“万兽朝宗。”剑身以上甲微右手为轴,旋出一个剑芒流转的光球,罩住了方圆三米远近。
“即使你是天獠星下凡,也对我无可奈何。”涂邪子身后的百千触手疾深而出,堪堪的抵御住上甲微碎星斑斓的剑势,远看就如同,几个触手正在推一个光球一样。上甲微身上的利刃慢慢的变长,肋侧的三根居然有一尺多长,身外缭绕的红色丹元有了半实质化的倾向,便如一个火麒麟,而三根反击利刃左右上下浮动,恍若火麒麟的翅膀。上甲微额际发红,两眼明动,俨如两颗金属珠子。
又有许多的触手伸出击打上甲微的身体,但是都被上甲微身上天生的獠牙幻甲所伤,除了最开始的一脚踢在上甲微的裆部外,涂邪子再也没有占一丝便宜。
“师兄,他们谁会赢啊?”被唤为师兄的遮脸男子,一手拍死一只乌龟,乌龟死后变成一幅画,画在桌子上:“别烦我,要不我把乌龟都给你拍死。”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势浩大,两个在斗法台的男子都受到刺激,不约而同的哆嗦一下。然后继续战斗。男子不理丫头,任凭她一人自娱自乐哭着。
“今日战斗,就到此为止了,改日再与你邀斗。”涂邪子将几根断掉的触手收起,飞身下台,来到小丫头跟前:“喂”的喊了一声,吓得小丫头睁开眼睛。
“且慢,我有一句话要说,在击败我之前,不准再碰天下女子。”
“我偏要碰,你乃我如何。”说着以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脸,紧接着,就啊的一声喊叫,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发生,桌子上赫然是一只手,众人皆惊。
遮脸男子头也不抬:“我师妹可是你能碰得的?”嘲笑的语气不言而喻,边上的左手画龙用手在脸上虚擦一把,嬉皮笑脸的说着:“我还担心你不碰呢,出了我一身冷汗。”小丫头看到这只手,嗷呼一声叫,早就吓得跑走了,左手画龙箫宸和男子也不动,早有几个不起眼的男子跟过去。
“留下你的名号,我迟早会找你的。”涂邪子也不捡掉落的手臂,只是取出一截触手,往上处一放,就自然接合了。
“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左手画龙箫宸得了,我师兄的名号是不会对人讲的,但是你要是成仙的话,那倒可以过来一试。”左手画龙箫宸说完这句话,也不理涂邪子,从师兄的脖子后面取过画笔,在墙上画了一匹小马,想要喷一口清水,发现没有,就喷了一口酒,一匹马从墙上醉醺醺的跳下,自己还站不稳,左手画龙箫宸附身对着小马说:“把师妹拉回来。”小马点点脑袋,摇头晃脑的冲着窗户噌的一下就飞出去了,男子终于说话了,:“你以为这是一楼吗?画匹马出来。”半空中一声拉长的咴儿的马的惊叫声,然后是碰的一声巨响,左手画龙箫宸咧着嘴吧,脖子一缩,眼睛一闭。显然是开心不已的样子。
“我涂邪子参研御女心经三百年,兽邪宗主给我的三百具石女被我一一洞穿,不想今日出关,又被所伤……”
男子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你我间事,日后自知分晓,何必如此惹我厌烦。”
涂邪子听着不对,自己怎么说也有几百岁了,但是眼前的人比自己还倚老卖老,知道惹不起,立即取出金黄的玉蒲团,坐上去,风般游去。
上甲微过来道谢:“多谢了,我可以把这只脏手拿走吗,”上甲微知道青城子其实是死在这只手下的。
“不谢”,男子不知可否,楼梯处咚咚有声,一匹小马醉醺醺的载着丫头上来,一瘸一拐的样子,着实令人好奇。
上甲微下的楼,立即命令十字门发布九州击杀令,除恶务尽,务必将涂邪子杀死。
上甲微现在很是迷惑那几个男子的身份,居然有这么妙的法术,一支笔就可以召唤所知的所有东西。
斗法大会只好到此为止,上甲微不敢再向来时那样从空中飞过去,快固然是快,但是目标太过于明显,很容易被人看到,上甲微与涂邪子一战,立即让世人见识到雷州武林盟主的真实实力,倘若不是为了给灵儿报仇的话,上甲微是不会使出獠牙幻甲的。
这次斗法大会,最没面子的就是昆仑子,准备了许多年的大会竟然被一个涂邪子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