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静云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的两人不知道是走进去好还是退出来好,僵立了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的说:“舒……赵……我……我我先出去一下。”
舒宜一抹泪水说:“静云,你进来吧。”
或许是为了避免那份尴尬,静云进来后承瑾就出去买粥了,虽然赵承瑾不在场但静云还是支支吾吾的,她嗫嚅着问:“舒宜,怎么赵……赵……”
“怎么你晕倒了,没有通知我,反而是赵经理在这里。”静云一口气说出心中的疑问,这两个人让她生疑很久了,而且静云记得清清楚楚,华达员工跳楼,上午赵承瑾还在北京危机公关,晚上居然就到了这里。
舒宜不回答,也不说话,静云也不好再问,气氛有点尴尬。
一会儿承瑾就回来了,买回来一些粥和水果,舒宜还是什么都没说,当然赵承瑾更加沉默。只有医院里护士来赶的时候,承瑾才对静云说:“方小姐,我送你回去吧。”病房里不许亲友留宿。
静云小声的回答了一声好,对舒宜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车子一路开到静云家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静云下车的时候承瑾才叫住她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静云莫名其妙,她也礼貌的点头说:“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赵经理你工作繁忙,谢谢你赶来照顾了舒宜一个晚上。”原来静云从医生那里了解到,舒宜在街上晕倒后被送到医院,医生正要通知家属的时候承瑾的电话来,一听医生的描述知道了个大概,当下他哪里还顾得了公司的事,匆匆买了机票连夜飞了过来。
承瑾听了静云的话有一刹那的怔忡,他失神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个地方,良久,静云都等得尴尬起来不知道是马上走了还是等承瑾把话说完他才来幽幽的来了一句:“是我,原本就不应该离开。”
静云一路上楼一路走,心里一直回荡着承瑾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她心中的疑云又加厚了一层,这个承瑾到底和舒宜是什么关系?这样心事重重上了楼也没大注意,等到她再拐个弯,赫然看见灯光下坐着一个人,炯炯的目光盯着她。
陆镇不说话,可眼睛里都是通红通红的,大概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静云自嘲的笑一下,绕过他去开门。
陆镇这时候开口了:“是因为他吗,赵承瑾?”
他只来找过她两次,但是连续两天都看见静云这么晚从那个人的车里神色异常的下来。
静云明白之后,也没有否认,依旧掏钥匙开门。
忽然陆镇一把拽住她的衣襟,从后面抱紧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说:“静云,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静云冷冷的说:“你放开。”
“不,我不放,我不放。”陆镇大概从来没有喝醉过,喝醉了却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
静云痛苦的闭了闭眼说:“陆镇,我们算了吧,你回北京,这样我们以后都不用再见面了。”
陆镇更加紧张了,把她抱得更紧,他焦急而匆忙的说:“不行,我不回北京,静云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要什么都行,你想我怎么样都行?”
静云闭了闭眼,冷笑一声凄楚的说:“结婚呢?”
她明显的感到身后那双手一僵,随之响起陆镇的声音:“好,结婚,我们马上结婚。”
静云心中的凄楚更甚,她又好笑又气苦,慢慢的掰开陆镇的手指转过身来看着他。几天不见陆镇憔悴多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满眼通红,浑身的酒气,她抬手给他理了理头发叹息着说:“陆镇,我们算了吧!”
陆镇一听她这话马上又把她死死的抱在怀里,他哽咽着说:“静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离开我。”
“我是一个女人,我要结婚,我要生孩子,我要过安稳生活。”
“好,我们马上结婚。”
静云终于忍受不了爆发出来:“陆镇,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和你没有将来,我们根本不可能结婚。”
“和我结婚,说得轻巧,你给得起吗,你家里的人会同意吗,你的未婚妻呢?”
听到这句,陆镇浑身一震。
静云看着他的样子,痛楚的掉过头去,她其实早就知道,但是她并不愿意让陆镇狼狈才一直装做不知道,她娓娓的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家的人,那么我就放手,我不愿意你这一辈子都生活在两难之中,而且陆镇,我年纪也大了,我再也赌不起了,我们这样下去迟早会分开,那何不快到斩乱麻。年轻的时候太天真,太虚荣,总想着要出名,要出人头地,要过奢华挥霍的生活,但我现在才明白人不应该妄想太多,心比天高是要遭报应的,现在报应来了,我自己认了,陆镇你就放过我吧。”
“所以,你就跟赵承瑾在一起,所以你认为他能给得起你想要的,你别忘了,我不能娶你,他也照样不能娶你!”也许真是逼到死角,陆镇口不择言,但是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看着静云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他又喃喃的道歉:“静云,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放不开你,我……我……”
静云凄然的一笑,说:“对,我知道,所以你多虑了,我和赵承瑾没任何关系。”说着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砰”的把门关上。
进了屋内她再也没有力气,靠着门缓慢的滑下来,坐在地板上。
“……你别忘了,我不能娶你,他也照样不能娶你……”这句话像是一桶冰水冷冷的浇下,劈头盖脸,静云的心里漫过一阵悲哀,爱情走到死角,曾经那么爱过的人开始互相伤害,但静云不怪陆镇。
其实静云从第一次听见那个未婚妻的谣言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滋味,陆镇的妈妈其实也没有错,他们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陆镇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订婚的当天静云就知道了,她从不强迫他,一直在静静的等待他来向她坦白,抑或是一直都期望他会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谣言,谁知道最后终不能如愿。
陆镇的妈妈说:“方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你和小镇不合适,你知道什么是不合适吗?”
她知道陆镇的妈妈话里所指的是什么,但是她放下尊严,殷殷的哀求,泪眼盈盈:“我知道,但是伯母,我和陆镇的感情是真的,您若是不喜欢我哪点我可以改,我改还不成么?”
高贵美丽的陆夫人莞尔一笑:“方小姐,你很好,不用改,但是你知道,有些事是没办法的,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希望你谅解。”
谈话跟本不必要再坚持下去了,陆夫人有些话不便多说,但她不说更让静云觉得难堪,尊严扫地。她知道陆夫人在提醒她那是什么原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又或许是她自己过于妄想,方静云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陆镇在一起。
静云伏在膝盖上终于狠狠的大哭起来,其时陆镇在外面,静云的哭泣像一根一根的针刺着他的心,但是他亦没有办法抬起手来敲门。他死命的拽着头发,头一下一下的在墙壁上磕着,他恨自己没有办法抬手去敲门,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夏桐,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冲进去把静云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计较,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可他终究不是夏桐,他没有夏桐的他只能一个人坐在门外陪着静云流泪。
第二天早晨,静云还是如常起来了,她先去了公司,跟同事说了几句再去了医院。